【第四十六章 睡梦中的喊杀声】
高顺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谭六那边的战斗也是接近尾声。
甚至因为谭六刚开始便把贼首砍了,他们的战斗时间比高顺这边的还要短,只是由于战斗开始的较晚,才没有结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不多,一二十人这样子,他们一开始就放弃抵抗了,所以谭六也没对他们痛下杀手,而是命人将这些人捆绑起来了。
很快,另一个战场也平息下来,可不同的是,谭六留了一些活口。
“将军,山贼应该就这些了。”谭六跑到高顺旁边,带来一阵血腥味的风:“可还是有些山贼亲属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以前一样,全数都俘虏回去。”高顺甩了甩敌人挂在他身上的内脏,眉头微皱:“伤亡不多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这边的伤亡是心里有数的,刚才在观察战术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受伤的士卒。
至少后半段他只看到有人受伤,但是死亡……是肯定有的。
之前就有人躺在战场后面,刚开始还能哀嚎两声,后来早已没了嗓门,不知生死。
现在一群人都围过去了,连带着几个临时培训的“医疗兵”也凑过去,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希望谭六那边也会有太多伤亡。
“那肯定,还没有统计,可是我觉着比上次还要少。”谭六龇着白牙,拍着胸脯,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他肯定不是胡说的,他没详细查看,可刚才战斗结束也是扫了一眼的,虽然众人身上都是一片血红,可是很少听见有士卒的哀嚎声。
哀嚎声小,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受伤不重,二是死了。
他是不相信自己手下会死太多人的,于是显然是后者。
抬头看了看几十个火势略微减小的火球,
谭六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这狗日的,点子还真多,也就是将军谨慎,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
“嗯,他们居然有火油。”打量了一下这些眼下正燃烧的房屋,由于房屋之间间隔还算远,倒没有其他房屋受到波及。
现在回想起来,高顺也是一阵后怕。
若是他反应慢一点,这场战斗虽不至于失败,可伤亡肯定是要大大增加的。
火油这种东西,可是军需物资,更何况是比较重要的物资,管的很紧,谁知道这伙山贼从哪搞到的。
“对了,他们的头领呢?俘虏了吗?”高顺还是想见识见识这个贼首的,毕竟这样的点子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
不管成功与否,都要搭上几十间房屋。
只是此物贼首判断局势的能力有些差,明知他剿灭了黑山寨还不逃跑,还想着和他打一场。
“还没开打就在那里叭叭叭,直接砍了。”谭六嘿嘿怪笑两句,接着开口说道:
“就是不了解张副统那边怎么样了,要不,我带人去支援一下?”谭六试探着问。
“不用了。”高顺微微摇头,眸子看向北方,那是丘家寨的方向。
他们这边之前那么大动静,厮杀声不一定能传过去,可是火光可是把半边天都印红了,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能发现。
要是张财在他们进攻之前行动还好,可要是在他们之后,那可就不好打了。
……
黑山寨。
丘乐怀里搂着一名女人,口微张着,正在睡梦中。
他虽然年入五十,但精力依旧旺盛,现在正做着梦,还打着呼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梦中,他年少时依旧穷困潦倒,但并未上山当匪,而是被当地县令看重,做了上门女婿,也就是赘婿。
按照常理来说,赘婿只负责坐吃等死就行了,可是他偏偏不从,依靠着自己的文采,闯出一条路来,博得了好名声。
终于,他的名声传到天子耳里了,天子亲自下令,要封他做官。
他坐在高头大立刻,颐指气使。前面牵马的是他平时高高在上的泰山,后面跟着的是天子派来传令的小黄门。
正得意时,四周突然蹿出一人,一脸威严,手里提着一把钢刀,双脚在空中连踏几步,直接朝他的脖颈砍去,同时嘴里还在高喊着:
“杀……!”
“呼……呼……”
丘乐猛的惊醒坐起,面如土色,满是惊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被子上。
只是梦啊。丘乐长舒一口气,刚打算躺下来闭眼继续睡觉,却发觉外面有些吵闹。
“谁……”刚想呵斥,却发现外面不仅仅是吵闹声,还有着阵阵喊杀声、惨叫声和人奔跑的声音。
丘乐马上困意全无,翻身下床,提着武器推开房门。
先是被冻了一个哆嗦,随即,他便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官军!”
黑暗中,不断钻出一名个士兵,提着钢刀,如同鬼魅一般四处奔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而他的手下,那些山贼们,也和他一样,带着迷茫的目光无助的逃窜,有的已经被斩杀当场。
丘乐看着被砍翻在地,痛苦哀嚎的手下,心如死灰。
他之前是把武器分发下去的,毕竟官军就在山下,肯定是要做一些准备的。
可是谁能联想到,他竟然没有收到一点官军上山的消息!派下去的探子没有一点用处!这也导致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他的视线中,手下有的人在慌忙逃窜,有的人提起武器想要反抗但转瞬间便被砍倒在地,有的人好像丢了魂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理应考虑的,由于在他已经看见,一名手中提着钢刀的官兵沉默而又迅猛的奔他而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躲是来不及躲的,对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他,无论他往哪逃,都会被死死盯住,只能看看能不能斩杀他,搏出一条生路。
屋里的女人也被惊醒,发现了外面的打斗,正在尖叫,听的他心烦意乱。
索性先进屋,直接一刀了结了那样东西陪他睡了几晚上的女人,鲜血溅了他一脸。
满不在乎的出了室内,感觉着面上的温热,丘乐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是生是死,全看这一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