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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佳人小儿,苟延残生】

皇极御剑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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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去离小木屋数百米之外,依稀坐落着若干个茅草屋,草屋前面正是一处码头。

若干个乡村渔妇趁着自家汉子外出捕鱼,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上天未亮前我做饭,看到廉府的小仆领着那个小娘子过来,莫不会是廉老夫子的外宅吧?”其中一名粗鄙妇人讪言起来,一板一眼说的有模有样。

却被此外一妇人怒斥道“胡说八道的嚼舌***子平日里没少照顾我们这些人家,赊医施药的还少吗?你个长舌鬼休要妄言,辱没夫子名声,我便第一名与你没玩。”

“我不过就寻常猜猜罢了,真要有胆量你去问个清楚”那妇人依旧不依不饶,势要寻个究竟。

“好啦好啦,别吵了,今儿仆人走之前我就问明了。那小娘子乃是廉夫子远亲,家人病故,家道中落,故此来投靠夫子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年长妇人忙着手上活计,娓娓道来:“此娘子孤苦无依之人,只有一小儿为伴。

你们少背后议论人家。”众人遂低头忙活,不再言语,忙着收拾自家渔网回去了。

那小儿约莫玩耍了半个时辰,妇人便在屋内轻唤:“云儿,你快回来,为娘有话要说。”

小儿听闻阿娘呼唤,舍下方才注意到的蝴蝶,一路小跑回到院落里。

他爬上桌边小凳,听着阿娘说话。

“云儿,我们以后就住在此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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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说住在此处便住在此处,可是阿爹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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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去了一名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在此处等他,阿爹教你写的字你可曾依稀记得,往后每日勤加练习,断不可忘了。”

妇人纤指微动,似有临摹纠正之意,看小儿如此认真,只痴痴看的入神。

小儿弯指尖在桌子上做着写字的模样,嘴上念念有词却不了解说些什么。

庭院内,竹林青翠,院外清晨的鸟叫声悦耳动听,应是饿坏了的雏鸟呼唤慈母之音。

廉老夫子注视着断裂一角的石桌,似有讪笑却不曾言语。当下以手为刃,径直裁去。

那断裂处的石头凹凸竟被赤手磨个平整,胜似开山裂石之鬼斧。

夫子一手轻拂长髯,似对那凶神恶煞者而言,亦或是自顾自言:“此乃天佑,惜尔不曾见。”

少顷,廉万自院外而来:“禀老爷,诸事具已安排妥当。”少年小厮略看了下石桌,内心波澜微泛。

夫子略一摆手,廉万便退至庭院月门处而出。夫子只呆呆注视着石桌,不知为何?

十年前,半山腰一座小亭,两位魁梧汉子相对而座,脸廓方正者束发白冠,另一位长髯黑冠。

边上侍立一俏丽少女,并无浓妆艳抹,穿的乃是青色留仙裙。

脖颈白皙无一丝褶皱,如天鹅般曲意动人。粉扑扑的脸蛋既不消瘦更不显丰腴,似上天造就,一切都恰如其分的好。

一双俏丽星眸左顾右望,女子虽然亭亭而立,却压抑不住青春少女好奇活泼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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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不是两位中年汉子端坐在此,怕早就按捺不住畅快游玩的闲情逸致。

“贤弟此去何往?”脸廓方正的硬汉言毕,端起手掌大小瓷碗,一碗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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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髯者手持瓷碗:“长兄不必苦恼。弟自十七岁识兄,而今已愈二十载。年少时雄心壮志,念大丈夫应出入行伍,建功立业,策马天下。近日得家父遗信,望我秉承祖风,济世救人。弟不敢不遵,愿凭余年少所学,略尽绵薄之力。”

“贤弟志存高远,不似我类无知武夫。瑶儿,你且来敬叔父一碗,权当践行。”

少女正顾着张望天边美景,见天边群林起伏,薄雾轻拂,迟疑一下,才知爹爹叫自己。

少女联想到父命难为,当下也就豁出去了,轻嘟朱唇答了个:“诺。”

双手端起比自己脸蛋还大的酒碗,恭敬的说了句:“廉叔叔有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女身形娇小,这酒量可不小,须臾便将碗中大半碗酒水饮尽。尽管未醉,这脸上的红晕却是愈发浓重,耳鬓秀发些许垂落酒中,更显的的秀发乌黑细秀。

“想不到令媛豆蔻年华,生的出这般酒量。佩服佩服,深肖长兄。”长髯者捻须而言:“他日人中龙凤,舍令媛其谁!”

远处薄雾渐近,慢慢将周遭群山树林吞没。

二人持手相揖,怆然泪下,相拜而别,连同那亭台一起消失在雾中。

不了解过了久,这位俏丽妇人与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家中桌旁,此次却不是闲坐,而是在做女红。

自搬来此处,妇人别无谋生伎俩,想起幼年所学,闲来做做衣裳,绣个手绢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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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多亏了那几个村妇,偶然路过家门见晾晒的衣物手绢分外好看,向她讨巧,她也不会拒绝,每日里抽出半个时辰教授他们。

这若干个乡村渔妇尽管学的不精巧,但也胜过以往许多。

平日里网罗到鲜美鲈鱼之类,送上一两尾来道谢,渔妇到集市到卖鱼时,闲来擦手的手绢都不同凡物,羡煞一旁小商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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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二去,谁都知道江边渔村附近的小娘子女红精巧,不似平常俗物,前来讨教的闺中女子数不胜数。

每日所做之物仅有一件,也不开高价。只求度日即可。

妇人不胜其扰,特定下规矩,凡求教者,需先写拜请帖,得回帖者方可教授。

妇人正做的出神,忽然听到轻微的叩门声,起身开门。

原来是那年长的村妇张大嫂。大嫂将一个小桶提着,桶内却是一条江鲫。

“这鲫鱼最适合小儿滋补,你家孩儿甚是斯文,将来定是个状元郎,这鲈鱼送给你。”

大嫂秉着一副大嗓门,却故意压低声音,显示怕自己乡野之人惊扰到妇人。

妇人娇柔细声,轻轻道了声谢,接过鱼桶,放在一旁。大嫂似想起甚么,窜进屋内。

“我家小儿粗苯,只可学些打渔布网,你家孩儿甚是聪慧,万不可只让他和我家小儿玩些游泳捉鱼之事。

孩儿前程要紧,我尽管大字不识,也知读书写字是上等人的营生,娘子宜早做打算。”

俏丽妇人望着面色黝黑的张大嫂,亦是柔声道了句:“谢嫂嫂关切,吾自有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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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昏时分,少年身披霞光,如落日归山,漫步回家。

手中的小竹篮装着尚在活蹦乱跳的河虾,裤脚袖脚具都挽起,即便是这样,身上也沾了不少黄泥河沙。

面上虽有尘土,却也掩不住一双星眸,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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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虽然还不浓密,却依稀看得会长成剑眉。

方脸轮廓,偏偏脸蛋上肉团嫩红的可爱,不知将来会是何等少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儿看见阿娘也顾不得身上泥土,直接就跑过去抱住阿娘的腿。

抬起头来稚嫩的童声开口说道:“今日我捉到好多河虾,阿娘煮给我吃可好?”

妇人玉指垂落,轻轻拂去孩童脸上尘土笑言道:“阿娘依你便是,明日清晨不可跑出去玩耍啦,阿娘明日带你去集市上。”

听闻此言,小儿开心的跳了起来,期待明日行程。吃过饭便早早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母子二人洗漱干净。

妇人给小儿换了一身儒服,束发青巾,登时一个小书生模样就出来了。孩童甚是兴奋,心念“阿娘这是让我去读书吗?”

妇人牵着小儿的手,仍是娇声轻柔,似天外之音;“云儿,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叫木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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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一脸疑惑:“木云川,我叫木云川,阿娘给我起的名字真好听。”

二人携手出门,一路走过江边小路,穿过乡村集市,小儿看到许多有趣的东西,街边买卖杂货的,高声吆喝叫卖的,路旁食肆纷杂,各类小吃看的自己眼花缭乱,口水欲滴。

走了块半个时辰,听到郎朗读书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

小儿擦了擦口水,放眼望去。可惜这楼匾上的字自己只认识两个,便问:“阿娘,此物学堂叫甚么名字?”

“这三个字乃凌云堂,取之书生壮志凌云之意,乃城中开设的私塾,往后你每日需到此学习圣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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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进堂内,却见一身穿黑色儒服之青年才俊,在拾掇地上散落的竹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似寻常女子徒有容貌而无神韵,此妇眼眸之中却是才气纵横,像似从前凌绝万人之上,现下尽管身着素衣白布,却也遮不住举手投足之间的韵味。

此人身长八尺,形貌昳丽,头戴纶巾好不容易将竹简全部捡起,抬头望见妇人,竟已痴神。

自己私塾起名凌云怕是在冥冥之中为了衬托她罢了。

男子看的出神,浑然不知自己书简散落一地。

略带笑意的稚嫩童声:“先生你的书简又掉了。”

男子顿觉失礼,脸转瞬绯红,忙弯腰作揖,用袖子遮住自己羞红的脸。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在下....如海,夫人....此来....所为何事?”

妇人并未被此失礼之举影响心神,脸若冰霜朱唇微启:“我家小儿年已五岁,特来寻名师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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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起身正色,却不敢直视,而是顾左右而言:“此私塾乃是廉老夫子筹资兴办。

在下因粗通文墨,读过几篇文章,兼乃夫子同宗从弟,故此在此处任私塾先生。”“

廉老夫子是吾父旧识,望先生收下吾儿,村妇自当重谢。”妇人低头双掌放在腰间,腿略弯曲,行了一名常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男子并指作揖回道:“即是夫子旧识,在下必定倾力教授。”

如此,木云川每日到这凌云堂上学,虽只有五岁,所幸生性聪慧,较常人更加用功苦读,而他的开蒙恩师正是凌云堂廉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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