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这将会是一场屠杀】

朱棣给朱瞻壑的任务其实是有规律的。

朱瞻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直接去的嘉兴府，由于嘉兴府是上次倭寇扰边的登陆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来朱棣给朱瞻壑划分的地方是沿海一线的，从长江入海口北侧的扬州府但南侧的松江府和嘉兴府。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叶障目。

朱棣犯了此物错误，朱瞻壑也是一样。

在洪武年间，倭寇主要滋扰山东一带，因为此地距离更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倭寇量目标瞄准了更加富庶的江南地区。

但有一点，他们至今都没有超过长江入海口这周围。

但是这次，谁都没想到倭寇竟然会从台州府登陆。

“朱凌！”朱瞻壑的面上瞬间寒霜密布，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自觉退而远之的力场。

“你带安远侯去确认名单！随即动手！”

“是！”朱凌心中一紧，但还是领命而去。

这下子，朝廷怕是要大地震了，但朱凌只能是照办。

柳升不明所以，但他从朱棣那处接到的命令就是听从汉王世子的安排，因此他也没说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中，唯独就只有郑和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也不了解面前的这位世子殿下都准备了什么，但他对这位世子殿下的样子很是熟悉。

曾几何时，他在当今汉王的身上看到过，可……

上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却是一场悲剧的上演……

台州府，黄礁山。

这里成了倭寇的临时驻扎点，也是他们推进的桥头堡、后退的唯一咽喉。

“你真的确定，朝廷的备倭军全都归岸，并且无暇顾及我们吗？”

黄礁山上，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远眺着海峡对岸的土地，目送着还上那三十余艘船只的转身离去。

“放心吧，若是不敢确定我也不敢来这里。”

只是奇怪，那样东西身材矮小的男人说话很不流利，但后来的这个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

一名中年男子走到那个矮小的男人身边，面上是满满的自信。

“当天是朝廷的远洋宝船队出发的日子，此前永乐皇帝刚刚于应天府给那市舶司的大太监郑和送行，现在早已在刘家港了。”

“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这次巡海的备倭军驾驶的不都是宝船？”

“现在郑和要出发，就算用不到所有的宝船，那些巡海的宝船也是要驶回刘家港的。”

“不过因为汉王世子在刘家港，他有调动备倭军先例，于是为了保险起见，留给你们的时间就只有三天。”

“三天？”矮个子男人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是很满意。

以前他们总是在扬州府、松江府和嘉兴府登陆不是没有缘由的，由于方便。

在明土作战，对于他们来说海战是优于陆战的，但眼下的台州府就只有海岸线，没有足以行驶大船的江河。

换句话说，他们就只能在海岸线打秋风，收益会少很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了，聊胜于无吧。”转瞬间的，矮个子男人就释然了。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高个子男人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矮个子男人心下一紧。

“此次的收益我们要三成，不然的话以后我们就不要合作了。”

“纳尼！？”矮个子男人顿时大惊。

“这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你们提供消息，我们负责行动，行动所得归我们，你们通过别的赚钱！”

“你不守信用！”

“别急。”高个子男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你也说了，这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你们抢，我们负责卖，除此之外还跟朝廷合作，自然也就不在意多给合作伙伴一点好处了。”

“可是这次事情有变。”

“那样东西汉王世子？”矮个子男人的脸上渐渐地的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

“一个九岁的男孩子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你懂甚么！？”高个子男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以为九岁的孩子能调动十艘宝船！？你以为九岁的孩子能调动数量如此之多的备倭军！？”

“此外，安远侯柳升可是一向都和太子交好的，这次为何跟在汉王世子的屁股后面！？”

……

气氛短暂的停滞了，甚至有些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矮个子男人才气急败坏地喊到:“你早就了解这些！？那为甚么还联系我们过来！？”

“哼！”高个子男人微微一笑，那由嗓子里发出的冷哼声却充斥着满满的不屑。

“你们懂什么！？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听过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富贵险中求！？”矮个子男人被气得竟然笑了起来。

“富贵是正是，可是对于你们来说这险从何而来！？”

“险吗……”

两个人的话题被打断，两人脸上与此同时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天边，一支庞大的船队劈波斩浪，浩浩荡荡的朝着此地而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作何会……”高个子男人浑身瘫软，跌坐在地，口中喃喃着一遍又一遍的不相信。

但转瞬间，男人反应了过来，可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却不是逃跑。

黄礁山虽然叫山，但实则是一座岛，此时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一旁自己的护卫怒吼出声。

“杀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矮个子男人最先反应了过来，掉头想要逃走。

然而，他的举动却给了护卫们提醒。

“哈哈哈……”看着矮个子男人的鲜血浸染了沙滩，男人狂笑出声。

可，他的哄笑却愈渐微弱，继而缓缓的瘫倒在沙滩上。

没有人联想到，原本是两个合作者的洽谈最终却变成了窝里反。

男人的身下，一抹猩红的颜色缓缓扩散，只留下双方的护卫呆立在原地，脸上皆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更没有人想到，来到这里的带头人都死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护卫。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随着宝船队的靠岸而登岛的朱瞻壑注意到眼前一幕时，不由得失神了瞬间。

双方的带头人都死了，看似是一件好事，但这却只是对这双方而言。

对于朱瞻壑，这却是最坏最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