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瞻壑啊,就算你爷爷不是来找你去执行那两条建议的,但再怎么说那两条建议也是你提出来的,你总归是有些头绪的吧?”
朱高燧显然还没有死心,继续追问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也知道,三叔过得苦啊!”
“你大伯是太子,老爷子御驾亲征人家就能监国理政,你爹以前咋样暂且不说,最起码在北征中立了功劳,再加上你的帮衬,你看你爷爷最近有没有骂过他?”
“你三叔我现在就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啊!”
“这要是再出点儿什么事儿,你三叔我可能连去就藩都没可能了,你爷爷怕不是会直接让我去守神烈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叔这是甚么话啊?您这么说就言重了啊。”朱瞻壑赶忙开口劝慰。
“爷爷尽管经常会发脾气,但让您去守神烈山也太过分了。”
神烈山这个名字可能有很多人都会感觉比较陌生,但若是换个名字的话大概大部分的人就能了解了。
明孝陵。
正是,就是明太祖朱元璋与其皇后孝慈高皇后的合葬陵寝,也可以说是朱家的祖坟。
“其实三叔您不用太过担心的。”朱瞻壑眼看着自己这三叔不得到点儿甚么消息时不打算回去了,索性就直接点明了。
“这次因为侄儿的两条建议,朝廷会发生大变故是肯定的,毕竟爷爷可看不得那些个贪官腐官白吃咱们老朱家的白面馍馍,可一样的,爷爷也不会太过分的。”
“您想啊,那些个文官是什么德行您不知道?真是要追究起来的话那得牵涉到多少人啊?”
“所以啊,您就不用管太多,爷爷不会做的太过分的,最后肯定会谁都受些罚,但不会太重的。”
“或者啊……”
正说着,朱瞻壑的嗓门陡然放低了,凑到了朱高燧的耳边。
“要是三叔您舍得壮士断腕,自己亲自抓两个典型送到爷爷那里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真的?”朱高燧猛地坐直了身体。
“当然了!”朱瞻壑回答的是相当肯定,没有半分踌躇。
“您想啊,既然大伯早已把那两条建议在朝堂上说出来了,爷爷也采纳了,那就肯定会执行。”
“若是在此物时候您站出来做榜样,爷爷不得对您刮目相看?”
“是啊!”朱高燧的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
“好的!没问题!我回去就办!”
“那侄儿就不留三叔您了。”朱瞻壑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这事儿啊,宜早不宜迟,您还是早些把事情办妥才是。”
“今儿个三叔可得好生谢谢你了。”朱高燧也是满脸的笑意,双方宛如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最近没甚么时间,等有时间的,三叔肯定好好多谢你!”
“嗐!三叔您瞧您这话说的。”朱瞻壑赶紧摆手拒绝。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呢?”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朱高燧用力的拍了拍朱瞻壑的肩上。
“那三叔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三叔慢走。”朱瞻壑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目送朱高燧离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娘的,手劲儿真大……”
注视着自己拿三叔出了门儿,朱瞻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还不停地揉着被他三叔拍过的肩上。
“三叔啊,该说的我可都说了,您要是听劝,那就没啥问题,可是你要是……”
与此与此同时,庄子门外。
朱高燧上了马车,脸上笑眯眯的表情瞬间消失。
“哼,小兔崽子,还想诈我?你还太嫩了!”
“让我挑两个典型给老爷子送上去?你怎么不让你爹挑两个典型送上去呢?这么好的事儿你会不告诉你爹告诉我?”
“哼!”
……
这有时候啊真的就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朱瞻壑对他那三叔可是半点儿都没有藏私,毕竟在明面上他这三叔也是他爹的盟友。
就算是朱瞻壑不打算让自家老爹去争储,但再怎么说以前人家也没少帮忙,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但是啊,他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这个三叔表面上听劝,但实际上嘛……
至于为何不让自家老爹抓两个典型给老爷子送去?
拜托,你搞搞清楚,这次的考成法和即时候补针对的是文官!文官!
他爹手下一群特么糙汉子,跟文官打的上边儿吗?考成法和即时候补哪个能用得到武将身上?
是规定武将每次打仗要取得多少次胜利,杀多少人?还是说给武将安排个替补,武将一旦出错替补就立马接过指挥权?
考成法和武将不要紧,至于即时候补……武将不向来都都是这样吗?
不说全数,绝大部分的武将在打了败仗之后不都会被暂时停用一段时间吗?除非是之前特别出彩的人,比如说现在的张辅这种。
另边,胡广府邸。
胡穂和金宁没敢有半分犹豫,回家之后就立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父亲,把今天的事情给出说了一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表明身份?”胡广一脸的严肃。
“回父亲,没有。”胡穂低着头,满脸的怯懦。
“可是他说草原上的事情就此作罢?”
“回父亲,是的。”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胡广的眉头越皱越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哦对了!”胡穂猛地一拍手。
“那人将孩儿射出的箭矢给拿走了。”
“箭矢?”胡广一时之间有些猜不透朱瞻壑的想法了。
“拿箭矢做什么呢?”
“爹……”胡穂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要不要孩儿登门去道歉?”
“不用了。”胡广摇了摇头。
“对方既然没有表明身份,哪怕我们猜出来他是谁了也不能说,这很容易适得其反。”
“你先回房休息吧,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是。”胡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着头离开了。
“到底是为何呢……”
胡穂走后,胡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得不说,朱瞻壑的一手背刺让他很是难受,由于寻常人可能不知道草原上他和朱瞻壑的矛盾,但对于朝中官员们来说这可不是甚么秘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在,尽管是借着太子朱高炽的手,但朱瞻壑提出来的这两条建议无疑是让文官们十分难受。
考成法给文官们带上了链子,要是不努力工作就得滚蛋!
即时候补让文官们自己窝里斗,由于没有人不想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下子,众多人都把事情怪到了胡广的身上,因为他们都觉得是胡广在草原上的针锋相对让朱瞻壑恨上了文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