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逃过一劫】

令公鬼的肩上澎湃地颤抖着，他想笑，可是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咬着嘴唇，用手胡乱擦着眼泪，哽咽道：“夫人，谢谢您！”

“要了解，在祸斗时代，”纯熙夫人说道，“有些鬼子母们具有极强大的，让人难以想像的治疗力量，即使接受治疗者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丝火光，他们也可令它重新燃烧，恢复成熊熊的生命之火。可惜啊，那样的辉煌时代已经消逝，说不定一去不返了。除了玉枢宝版的制造方法外，我们还失去了很多如今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技能。甚至，连到底失去了什么，也已经想不起来。我们的人数变得如此之少，有些法术就这样消失了，保留下来的也不停弱化。现在的我们想要进行治疗，接受治疗者本身的意志体质也一定要十分顽强，否则即使最强的鬼子母们也无法治好他。幸运的是，你父亲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耗尽所有的力道为活下去而斗争。现在他体内的污垢早已清除，要做的就是休息以恢复元气，这需要花时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这辈子都没法报答您，”令公鬼说道，“但只要力所能及，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任何事都行。”

他想起了自己作出的承诺，她还没有说出要求的代价是什么。此时跪在老典的旁边，他更加真心诚意地希望能兑现这个承诺。尽管如此，直接注视着她，面对她的目光还是令他觉着不自在，所以他的眼睛仍然盯着父亲。“任何事情，只要不是伤害村子或者我的朋友，都行。”

纯熙夫人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你喜欢吧，我只希望跟你谈谈。不过你转瞬间就会跟我们一起转身离去了，到时候我们再详谈吧。”

“转身离去？！”他惊呼，唰地站了起来身来，“这是要去哪里？可是大家不是都在准备重建家园吗？我们一直都安于锡城的生活，没有人离开过这里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令公鬼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似的，又问道：“更何况，我们能去哪里呢？涡阳？罗汉果说，他说那里的冬天太糟糕了，可我也不了解他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他就是那个小贩。”

他又开口说道：”那些黑水修罗可是太吓人了，你们了解谢铁嘴？谢铁嘴说过黑水修罗什么都吃，我恨不得自己没听到过那番话，呃，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留在我们现在呆的地方，留在锡城，收拾残局家园开始。我们已经撒下了作物种子，而天气转瞬间就能暖和起来，到时候就可剪羊毛了。”

“我不了解是谁先说起要转身离去此地的，不过年轻人，你用不着这么慌张，”孔阳打断他，“你先听我们说完。”

令公鬼冲着他们俩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胡乱说了一气，纯熙夫人都没法说下去了。她可是个鬼子母啊。他不安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磕头道歉？可是纯熙夫人微微笑了。

“我心领神会你的感受，令公鬼，”她说道。令公鬼了解她说的是真的，这令他浑身不自在。

“不要多想，”她抿紧了嘴唇摇摇头，“这次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大概我应该先休息一下再说的。令公鬼，是你要离开。只有你而已，为了你的村子，你必须转身离去。”

“我？”令公鬼清了清哽住的喉咙，重复道，“我？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心领神会。我哪儿也不想去。”

纯熙夫人打量了一下孔阳。退魔师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低头看着令公鬼，目光令令公鬼重新觉得自己被放在了无形的天平上估量。

“你了解，”孔阳忽然问，“为甚么有些屋子没有受到攻击吗？半个村子都被攻击了，可是有些没有。”令公鬼想回答，但是被孔阳招手阻止了。

“它们是烧毁了不少屋子，可是其中大部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对这些屋子来说，黑水修罗仅仅是放火就算了，对屋里逃出来的人置之不理，也不进入屋子。当然了，如果那些人恰好挡住了它们的真正去路，就会被他们杀害。”

他接着说：“事实是，有不少从村外庄子过来的人连黑水修罗的头发都没见到，或者只是从天边看到它们，大多数人直到到达村里才了解发生了甚么事。”

“我确实听说了关于一些昨晚的事情，”令公鬼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我猜有的人只是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听着，在村外的庄子里，只有两个庄子遭到了袭击，”孔阳继续开口说道，“其中一名是你们的庄子。由于要过节的缘故，多数人昨晚都留在村子里庆祝上元前夜。黑神杀将不了解此物风俗，恰好在上元前夜发动攻击，这使得它遭到了预料之外的反抗，众多人也因此逃过一劫。”

令公鬼打量了一下纯熙夫人，她斜靠在椅子上，甚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一只手指轻缓地点在嘴唇上。

“另一名遇袭的庄子是谁家的？”他问。

“欧阳家。”孔阳回道。

“它们发疯了，此物妖魔。”令公鬼好容易挤出一句话来，可是纯熙夫人忽然站了起来来，把他吓了一跳。

“不，它们没有，它们说不定是妖，但是没有疯，”她说，“它们是有目的的。黑水修罗之于是到思尧村，不是偶然的，也不是为了贪图烧杀的快感。它们是来找人的，找住在思尧村一带的某个年纪的年轻男子，杀掉他，或者抓走他。他们要找的人，理应就是你此物年纪的。”

“我此物年纪的？”令公鬼的声音不禁打颤，“老天啊！马鸣！还有子恒！他们怎样了？”

“你的这两个朋友，他们很好，”纯熙夫人告诉他，“只不过脸蛋被煤烟烤黑了少许。”

“司扬和狗儿呢？”

“你放心，他们都很安全，”孔阳回答，“他们跟大家一样安全。可是他们也看见过那样东西骑士，就是那样东西黑神杀将，而且他们跟我一般年纪。”

“司扬的屋子根本没有受损，”纯熙夫人开口说道，“而磨坊主一家在袭击前半段还在呼呼大睡，直到外面的吵杂声把他们闹醒。司扬比你大十个月，狗儿比你小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