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一轮骑射活靶】

“所以南宫逢此人，既算是陛下一脉的人，也是天下士子的代表人物，而当今文书院几乎是整个太学里的龙头，于是南宫逢的背后，还有着太华司的撑腰。”

王诗雅似乎对于武举的细节非常的了解，这一番侃侃而谈，直听的蔺凌暗自咋舌不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虽然王诗雅有意跳过了王玄龄与王衍，可这并不代表蔺凌心中疑惑，而蔺凌倘若以后要走军旅一途，那便必不可免的要知己知彼了。

联想到这里，蔺凌沉吟了一下便试探着询问道：“那...王老将军与大都督呢？”

看着蔺凌的这副求知欲，王诗雅便了解不可能糊弄过去了，便见他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唉，本来家兄是没有资格成为此次的裁决官的。”

“只因此前陛下把西北军的精锐全部抽调到了京都，而西北防线曾一度由于兵少将孤而处处充斥着漏洞，在百般哭笑不得之下，家兄只得求情于新安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借力向陛下直投奏折，而不走兵部程序，由于背后有新安王与家父在暗中推波助澜，陛下便撤免了第六位的裁决官头衔，而换成了家兄。”

“家兄尽管是西北大都督，可资历尚浅并不能服众，此此外四人中若不是镇南大将军与家父是同窗好友，恐怕光是宁闵的一份奏折，家兄若想当上这裁决官也要多出一些波折才是。”

听完王诗雅的感叹，蔺凌意外的沉默了下来，不过蔺凌所思考的点，实在与王诗雅不同，王诗雅是在为自己兄长的前途堪忧，可蔺凌却是在思考着另一种可能。

“诗雅，那被陛下裁撤之人，可是东宫的爪牙？”

突然听到蔺凌这么问，王诗雅先是一愣，随即便有些心惊的开口说道：“蔺郎怎么了解的？奴家并没有多说什么啊！”

听到王诗雅证实，蔺凌顿时便冷笑着回道：“哼哼...果不其然，天下皆知那齐安侯是一鼠辈尔，本来他只是四皇子的门生，可见四皇子被冷落了之后，便旋身投在了五皇子手下。”

“随后二皇子陡然被陛下立为太子，此人又恬不知耻的以病重为由，在卸甲之日又转而投了太子蔺璜，如此反复无常之人，当为天下人所不耻！”

“而也只有陛下裁撤了东宫的将官，咱们这位齐安侯才会这么摇尾乞怜的用行动去讨好太子，转而便毫不客气的参奏大都督。”

蔺凌这么一番分析，登时听的王诗雅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本来她还在担心家兄的仕途会不会受到影响，不过此刻看来，当是有惊无险了。

不过王诗雅开心，一旁的采荷却是微微有些动容，尽管蔺凌察觉到了，可因为不了解她在忧虑甚么，也不好多问，只以为采荷是被自己的大胆言辞吓到了。

尽管大新朝有明文规定，对于士子之间并不禁止言论思想，可人总是有私心的，若是此话被隔墙耳听到，传到了宁闵的耳中，那么对于蔺凌来说，绝对是一场致命的危机。

“罢了，不去想这些了，武举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随着王诗雅的话音刚落，只听金明台上一个大嗓门一声呼喝，只见数十个顶盔贯甲的兵丁出现，一人扛着一尊木靶，快速向着金明台最靠近池水的一侧奔了过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这金明台了，顾名思义，金明台就是支架在池水之上的一处平台，往常在没有武举的时候，此台多用于庆历帝检阅龙武卫士卒熟悉战阵所为。

而这金明台占地面积十分巨大，尽管是个长方形场地，可横向就有五百米之遥，纵向虽然简短可也有一两百米的宽阔地带，而这也是武举选择在金明池为场地的缘故。

“那是...青阳靶吗？”

由于距离上有些远，而且那一尊尊靶桩设计的又非常的小巧，也不怪蔺凌眯缝着眸子，看的这么含糊。

“公子所言不差，这正是以小巧著称的青阳锅盖靶，看来这第一场，比试的应该是骑射。”

听着采荷的解释，蔺凌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对于骑马都费劲的蔺凌来说，这骑射却是没什么看头的。

不过当蔺凌扭头看向王诗雅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王诗雅转头看向楼下的金明台，竟然是一脸的痴迷与向往。

其实女子习武并不罕见，由于历朝历代都会有娘子军的出现，若不是如此的话，单以王诗雅的朱雀营尽是女子这一点，就要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说教了。

可转念一想昨日王诗雅与公主的打斗场面，蔺凌随即也就释然了，显然身为武将的王诗雅，是被台下准备进行的骑射项目，吸引住了心神。

注意到这里，蔺凌清咳了两声，准备将王诗雅的注意力牵引过来：“咳咳...诗雅，能否与我说说这骑射的规则？”

其实蔺凌这么说，有一半的心思是想要顺着王诗雅的，既然王诗雅对骑射感兴趣，那么自己就不能对此表现的太过漠然了，不然当王诗雅发觉的时候，心中一定会难过的。

“果不其然，蔺郎也是喜欢骑射之人。”

陡然听到蔺凌这么说，王诗雅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回过头来一脸兴奋的看着蔺凌，仿佛就在等着蔺凌这么说一样。

还不等蔺凌再多说什么，只听王诗雅欣慰的说道：“蔺郎且看那十八尊青阳草靶，就预示着此次武举只有十八人参加，天呐，简直不敢相信，今年的武举竟然只入选了十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诗雅：“何止是精彩啊，今年因为家兄的西北军面向武生开放，除了京畿这些门阀子弟以外，譬如其他荒凉之地来的武生，简直要争的头破血流啊！”

注视着王诗雅这么兴奋，蔺凌便顺着话接道：“十八人...那岂不是此次武举很精彩了？”

看着王诗雅这么亢奋的样子，蔺凌哭笑不得的挠了挠头，显示连他也没联想到，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王诗雅也会露出这么小女子的一面来。

可对于王诗雅的答复，蔺凌却并不满意，由于他刚刚问的重点是规则，可王诗雅只顾着亢奋了，明显没有将此话听进耳中。

一旁的采荷注视着蔺凌微微蹙眉的样子，立马猜到了蔺凌心中所想，只是稍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公子，所谓的骑射，就是必须骑上军中匹配的战马，在马匹跑动之下，箭中靶心者为胜。”

“可军中匹配的马匹，全部都是弩马，虽然性情温顺，可是却没有马鞍，而且行动身法受限，跑的虽然不快不慢，但若是骑手骑术不精的话，却很容易在张弓之时，被马匹颠下马来。”

听完采荷的解释，蔺凌轻轻颔首，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遂便直接冲着采荷问道：“按理说，倘若每年的武举都是这样安排的话，那么朝廷的这项规则岂不是无用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