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吃晚饭时，气氛仍然沉闷而窘迫。葛雷终于忍不住了，他问坐在对面的狄莉：“亲爱的，你在怪我吗？”

狄莉从容地抬起头，说：“我为什么要怪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不定，你觉得我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讲关于那样东西神秘的储藏室的事。可是，你知道，我没有机会。第一天夜晚你喝醉了……”

狄莉摆了摆手，示意葛雷停止。

“葛雷，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怪你没有跟我说这件事。我只是在想，这所房子，会不会……”

她停了下来，眉头紧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想说什么，狄莉。”

她摇着头说：“我并不是想自己吓自己，可是，我觉着在这所房子里，说不定有一点我们不了解的、无法解释的事情。”

葛雷的脸色变得难堪起来：“狄莉，这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这样会让我们的生活蒙上阴影！”

“我想我的生活已经蒙上阴影了。”狄莉望着葛雷说。

沉默了一刻，葛雷说：“这样，次日早上我迟点儿去上班，我们看看这种怪事会不会再次发生。”

狄莉想了想，哭笑不得地说：“好。”

“那今天夜晚，我们就别想这些了，开心点好吗？亲爱的。”

狄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葛雷来到二楼卫生间——卡兹的狗屋前。他从橱柜中取出一包狗食，倒了一小半到卡兹的盘子中，又在旁边卡兹喝水的碗中倒上半碗牛奶。卡兹立刻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狄莉这时也走上楼来，她注意到卡兹津津有味地进着餐，再打量了一下葛雷手中拿着的狗食包装袋，问：“它一直吃这种高价的狗食吗？”

葛雷无可奈何地微微摇头：“没办法，卡兹太挑食了。我也曾试着喂它猪肝泡饭之类的东西，可这家伙根本不吃——它只认着吃这种进口的狗食。”

狄莉咂了咂嘴：“这可够费财物的。”

“谁叫卡兹是条名种狗呢。”葛雷带着几分骄傲地说，“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把惯坏了它，现在也改可来了。”

狄莉笑了笑，她看着卡兹吃东西的乖巧模样，说：“葛雷，以后我能来喂卡兹吃饭吗？”

“自然可，”葛雷说，“它会十分乐意的。”

喂完狗，他们坐到客厅的电视机前，葛雷有意选择一些轻松、愉快的综艺节目来看，卡兹就懒懒地趴在他们脚边打瞌睡。

看电视的过程中，葛雷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狄莉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她感觉心情放松了众多，先前恐惧不安的气氛逐渐被融化了。

十点钟，葛雷打了个哈欠，对狄莉说：“亲爱的，睡了。”

“嗯。”狄莉点点头，“我也有些疲倦了。”

葛雷拍了拍卡兹，说：“嘿，老伙计。该睡觉了，回你的狗屋去。”

卡兹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自觉地跑上二楼卫生间，钻进它的狗屋。

狄莉在二楼卫生间的单间里洗澡，葛雷到一楼卫生间洗漱。完毕之后，分别步入二楼卧室。

“晚安，葛雷。”狄莉说。

“晚安，亲爱的。”葛雷亲了亲未婚妻的额头，然后把手伸到床边的开关。

“咔嚓。”清脆的一声。他关掉了灯。

狄莉是真的身心俱疲了，她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安然入梦。

夜，寂静而漫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甚么时候，熟睡中的狄莉忽然被一些声音吵醒了。

起初，她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心领神会自己为何会陡然惊醒，但只过了几秒钟，她就知道了——

她想了起来，自己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

就在狄莉竭力思索的时候，她又听到几声犬吠——尽管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狄莉肃起耳朵，努力地辨别着方向，这时，狗又叫起来。

她清楚地听出，声音就是从二楼的卫生间发出的。

狄莉皱了皱眉，她感到有些奇怪——从第一天接触卡兹，她就感觉卡兹是一条不爱发出声音的狗，而事实也实在如此，直到现在，她也只听见卡兹叫过两三次。

可是，为甚么它当天晚上会叫个不停呢？

狄莉转过身，想叫醒旁边的葛雷。但她看到葛雷睡得正香，又不忍吵醒他——葛雷次日还要上班呢。

就在这时，狗叫声停了下来。

狄莉等了几分钟，卡兹似乎真的安静下来了，没有再发出声音。

她轻缓地地吐了口气，准备接着睡觉。

闭上眼睛那一刻，狄莉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挂钟——

三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