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睡觉前，葛雷正准备关灯，狄莉抓住他的手说：“别忙。”

葛雷回过头问：“亲爱的，还有什么事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狄莉点点头：“我们聊会儿行吗？”

“当然可。”葛雷半躺在床上，头靠着床的靠背，“你想和我聊什么？”

“关于这幢房子。”

葛雷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想了解什么，狄莉？”他耐着性子问。

“你告诉我，这幢房子是你们家祖传下来的——那你知不知道，它究竟建于哪一年？”

“我不知道，我从没问过这些事。”

“你父母和你以前都居住在这幢房子里，对吗？”

“是的。”

“你父亲去世后，你和你母亲为甚么不住在这里呢？”

“我母亲改嫁到外地去了，而我——我告诉过你，此地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你是说，从你二十七岁继承这套房子到现在，一共三年的时间，你都没在此地住过？”

“……是的。”

“卡兹呢？你们养了它多少年？”

“来的第一天我不是就跟你说过吗？它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就被抱来我们家，早已有十年了。”

葛雷陡然直起身子，“嘿，狄莉，你在干什么？责问犯人吗？”

狄莉抿着嘴唇沉默了几秒钟，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这幢房子的事。”

“那你现在了解够了吗？还有没有甚么问题？”葛雷不耐烦地说。

“好，最后一名问题。”狄莉说，“你说你父亲在你小时侯就告诉你，那个上着锁的储藏室是绝对不能进去的——难道你就不觉得好奇吗？现在你已经继承了此物房子，是这所房子的主人，你就从来没想过把它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天哪！狄莉。”葛雷大叫道，“那是绝对不行的！我告诉过你，那样东西房间绝对不能进去！”

“可是……”

“好了，别说了！”葛雷粗鲁地打断她，“我不想再谈论此物话题，睡觉。”

说完，他伸手将床边的灯关了。室内变成一片漆黑。

过了几分钟，葛雷在沉默的黑暗中听到一丝微小的啜泣声。

他叹了口气，有些为自己刚才武断的举动后悔起来。葛雷轻缓地地抱住黑暗中的狄莉，说：“亲爱的，刚才……是我不好，我太鲁莽了，原谅我。”

狄莉仍然啜泣着，没有说话。

“次日是星期六，我陪你去逛街，好吗？”葛雷道着歉，“别生我的气了。”

狄莉停止了啜泣，慢慢钻进被窝。葛雷还在小声说着哄人的话。

就这样，他们渐渐睡着了。

睡到半夜，狄莉又一次在狗叫声中惊醒过来，她将身子坐起来一点，详细听着从卫生间发出的声音。

还是和前一天晚上一样，卡兹一阵阵地叫着，嗓门并不是很大，若有若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意间，狄莉又看了一眼墙上那样东西古老的挂钟，愣住了。

又是三点十五分——和前一天夜晚几乎一分不差！

狄莉紧皱起眉头，她用手来回摸着下巴，竭力思索——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一分钟后，狄莉决定叫醒葛雷，让他去卫生间看看卡兹为甚么会叫个不停。

“葛雷……葛雷，醒醒，”狄莉一边喊，边摇晃着葛雷的身体。

酣睡中的葛雷被摇醒了，他眯起眼睛问：“狄莉，怎么了？”

“你听，卡兹又开始叫了。”

葛雷听到狗叫，不耐烦地揉着眼睛说：“让它叫，反正声音又不是很大，有甚么关系？”

说完，他翻了翻身，又要睡过去。

“葛雷，这只狗每天夜晚都叫，你不觉着奇怪吗？”狄莉有些着急起来。

“一只狗半夜叫几声有什么奇怪的？狄莉，快睡了。”

“可是我注意到，它每天夜晚都准时地在同一名时间叫，就是现在，三点十五分。”狄莉说。

这句话说出后过了几秒，葛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翻过身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这只狗每天夜晚都在三点十五分此物时候叫。”

“现在……是三点十五分？”葛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

“你自己看墙上的钟。”狄莉用手指了指那个挂钟。

葛雷撑起身子，打量了一下那样东西指针在夜里会发光的大钟。

接着，是一片沉默。

黑暗中，狄莉无法看清葛雷的脸。但她却感觉到，葛雷的身子好像在瑟瑟发抖。

“葛雷，你作何了？”她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葛雷渐渐地缩回被窝，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狄莉，说：“没甚么，睡。”

这个时候，狗叫声停了下来。

“葛雷……”狄莉轻声叫着未婚夫，但不了解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没有任何回应。

狄莉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她半倚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