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决胜于五里之外】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玩实景游戏一样，杨星在大鱼山上指挥，“全哥”远隔五、六里，在对面矮山的荆棘和树丛中逃窜，姜炳炎和小张在外围的小路上追堵。

“他左拐了，爬上了一名小山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别从此地上，前面坡陡，上不去，走右边小路绕！”

“他往回跑了，钻进了小树林，从另边出来了。”

“别追了，你们没他快，往回退，走路上，绕回左侧去……”

姜炳炎和小张累得气喘吁吁，却贼影子也没见到一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所长，这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跑了两个来回了，根本没见着人，会不会让他溜了？”

“不会！我们在外围走好路，他在里面攀来跳去的，没我们快，出不去！”姜炳炎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对杨星更是信心十足。

“可是我们也追不上，这样跑迟早得累死。”小张说。

杨星听了小张的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指挥出了问题——姜炳炎他们路好走，能堵在前头，就像一名无形的包围圈，但“全哥”什么地方都敢过，在荆棘丛中跑得比姜炳炎他们快，所以“全哥”逃不出此物圈，但姜炳炎他们也没法收拢这个圈。

这就好比单手托着一捧沙子，摊开手沙子跑不了，用力握沙子就漏了。

怎么办？杨星计算力全开，很快联想到了办法。

他要来小张和小蒋的电话，打了个电话给米兰，叫她加上了他俩的号码。

接下来，杨星一会儿打姜炳炎的电话，一会儿打小张或小蒋的电话，指挥三人分兵合围。

小蒋把偷车贼小毛反手拷在一辆摩托车上，把警笛开得“呜呜”地叫，而后他守住右半圈，小张守住左半圈，确保“全哥”逃不掉。

姜炳炎从下方进圈子里追，有杨星指挥，他走的全是最省力的捷径，不比“全哥”慢多少。

往上走是林场小屋，警笛声惊心动魄，“全哥”不知虚实，根本不敢靠近那边，这样一来，相当于四面埋伏了。

“全哥”全名叫周全，从小在这附近长大，对这一片迷宫般的地方特熟，哪里有捷径，哪里过不去，他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从小在山里跑，他练就了一双登山腿，一般人在山里跑不过他。

他踩过点，知道追他的是青子山派出所的人。青子山自然不可能有警犬，也不可能为了他们出动十几个干警，所以他相信自己能跑掉。

他笃信，这一片山，没十个八个人休想围住他，就算围住了，进来三五个人也未必就能逮住他，些许有点机会他就冲出去了，这也是他选中这里作为窝点的原因。

可是事情并没有向他想像的方向发展。

那些警察宛如对这一块也很熟悉，而且就好像未卜先知似的，每当他以为可偷偷潜过包围圈时，总能听到他们跑到前面堵截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吓得他只能往回逃。

他边跑边琢磨着，这倒底来了多少警察啊，怎么到处都有人堵！

刚开始还好，只在外围小路有人堵，却没人追进来，他只要躲着不出去，多少还能喘会儿气。

只要熬到天黑就安全了，他想。

但偏偏事与愿违。才休息了三四次，围捕他的人宛如就多了起来，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也不管他躲在哪里休息，总有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他只好使劲地跑，一刻也不能停息。

奶奶的，这么多人围着，还有这么多人追，这是发动群众搜山了吗？老子就一偷车贼，又不是杀人犯，犯得着吗？周全郁闷不已。

跑着跑着，他感到一阵虚弱。不行，这样爬来爬去太累了，迟早被逮住！

他在一截断坡上方停了下来来，看看四周，暂时没人能注意到自己。他再看看自己走过的路，这一段路早已走过了好几次了，也就是说，走过的痕迹早已形成了圆圈，无始无终了，倘若他突然消失，一时半会没人能找到线索。

尽管看不到，但他知道断坡下方是条深沟，沟底和沟两旁草木茂盛，倘若从此地跳下去，就躲进视线死角了，警察很可能找不到。熬到天黑就赢了。

赌一把了！他咬了咬牙，横着身子往沟里一跳，尽量不碰路边的草木，以防留下线索。

沟底隔着草，看不清，他右脚落在了一块尖硬的石头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脚骨都裂了。

咝！他痛得狂吸一口气，却死死忍住，拖着脚躲在沟底草丛下，用草遮得严严实实地，整个儿蜷成一团，捂着伤口直哆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过多久，头顶上响起了跫音，隐隐还有说话声，而后停了下来。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起来，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就像读秒一样。

他祈祷时间快些过去，追他的人也快些过去。

坡上的人却不走了，只是大声说着什么，似乎在打电话，而后就沉默了下来，仿佛就认定了这里。过一会儿，沟里左右两边也传来树枝扑打荆棘的嗓门。

这时想走也早已晚了，周全不敢伸头看，干脆闭上眼，把自己当成驼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在心里祈祷着。

两边的跫音在他身旁会合。

“喂，还不起来？装死吗？”坡上那样东西人喊道。

周全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暴露了，认命地睁开眼。

奶奶的，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躲在这里？莫非真的动用了卫星？

就偷个摩托而已，又没偷运钞车，至于吗？

——

杨星转瞬间接到了姜炳炎的电话。

“老弟，逮住了！”姜炳炎在电话中大声说，语气兴奋。

“我看到了。姜哥出马，一个顶俩啊！”杨星也挺高兴。

“哈哈，这话我可不敢听。要我说啊，是老弟出马，一名顶十！”姜炳炎是个直爽人。

“哪里，哪里。”杨星谦虚地回应，脸上却止不住笑意流露。

这算是决胜于千里之外了吗？哈哈，夸张了点，是五里之外。

——

杨星拒绝了姜炳炎叫他同车回去的提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想坐车，他喜欢自由奔跑的感觉。

不过车里的对话很有意思。

“领导，你们怎么就一台车哪？其他的人呢？他们不坐车吗？”周全把头往警车左右乱瞅。

“老实点！甚么其他人？抓你们两个小毛贼，还用得着其他人吗？姜所长两根指头就把你捏住了！”小张喝道。

“不可能！就凭你们三个人，能把我围在那片山窝里？打死我也不信！十三个还差不多！”周全还嘴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你说说，其他人哪去了？”姜炳炎今天心情很好，不介意逗逗周全。

周全一时哑了。对啊，没法解释啊！

“那要不你们动了卫星！”尽管不太相信，周全还是把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姜炳炎他们笑喷了。

“你猜对了，我们就是动用了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