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珑是雪原里的精灵,至少比一人一熊都如鱼得水,宁君惜便让小兽带路,他与小小岳跟在后面。
跑没多久,小兽身形忽然微微一顿,就没了影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君惜连忙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长达数百丈的陡坡,冰面光滑如镜,大概百多丈宽,跟巨大空间相比好像一名通道
宁君惜看看陡坡,又回头看看雪磷龙,总觉得这两只大家伙是从下面钻上来的。
小兽已经滑到了下面,兴奋地咿呀乱叫,见宁君惜没动作,作势便想再爬上去。
大熊在后面一推宁君惜,宁君惜没站稳,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冲了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股异常冰凉的力场,迎面涌了上来,宁君惜冷得打颤,却不知为何觉得神清气爽。
到了下面,空气里那种纯净寒冷的气息更加浓郁,越发精纯。
宁君惜长长吸了口气,有点陶醉,又赶紧甩甩头,他可不想被冻死。
回头看了看大熊,它也是一副陶醉模样。
他暗自咂摸了下嘴,心道,可能两个憨货非要下来就是因为这股力场吧,算了算了,都下来了,反正他势单力孤,由着它们吧。
他又想,还是当野兽好,百丈地下也能嗅出来,若是他,就是埋在他脚底下,他也不一定了解。
这般想着,他也不期待着出去了,招呼着两只兽继续前行。
两只兽宛如能察觉出宁君惜的态度变化,都变得异常兴奋。
大概又百丈后,一层更陡的冰坡出现在面前,他们依葫芦画瓢又滑下去。
接下来的几段路程,冰坡逐渐变陡,最后近乎于垂直,宛如一口巨型的冰井,其上还有一道道奇异的凸起,看不到底。
宁君惜好奇多瞅了两眼,再次愕然。
那些凸起竟然是镶嵌在冰壁上的一枚枚早已玄冰化的雪磷龙鳞片,每一枚鳞片都有半个宁君惜那么大,晶莹璀璨,很是漂亮。
“呃,用鳞片做楼梯,这不会真是龙墓吧?”宁君惜心中惊愕,又猛地摇头,“要真是,拿先祖的鳞片踩着玩,这也太不尊重先辈了。”
“可能这是个屠龙的狠人。”宁君惜想到一个可能,暗暗点头。
他指着一枚鳞片对大熊说,“去,把它掰下来。”
大熊听话照做,可掰了半天,愣是纹丝不动。
大熊委委屈屈看了眼宁君惜。
“很好,下去。”宁君惜一摆手,率先一个跳了下去。
小兽咿呀了两声,像松鼠一样直接跃了下去。
宁君惜不理它,抬头冲小小岳嘱咐,“小心点,掉下去,我可拉不住你啊。”
“嚯嚯。”小小岳连忙应两声。
也不知道朝下爬了多长距离,下面隐约传来了小兽的奶声奶气的大叫。
“千丈。”宁君惜咂摸了下嘴,低头看了看,咬咬牙,扯下一大块布条往手上一扎,抬头又嘱咐道,“你别跟我学,老老实实爬,听到没?”
大熊又嚯嚯了两声。
而后,就注意到宁君惜直接跳了下去。
大熊呆了呆,连忙往下看,注意到下面那个白点后委屈呜呜了两声。
宁君惜直直往下坠,只是每经过几枚鳞片,他都会伸手抓一下,以减缓身法,惊险却有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计算着下坠高度,在快到底时,宁君惜猛地一拉一荡,稳稳当当落到了一枚鳞片上。
他舒口气,甩甩手,将布条解下来,上面已是血痕斑斑。
这种刺激的冒险,他在外面采药时经常经历,毕竟他吃的那些药大都在悬崖峭壁,很多时候没条件弄些攀岩工具,只能出此下策。
顺着鳞片继续往下,近百丈终于到了底。
还没落地,肩头一沉,小兽早已爬上了宁君惜肩上,咿呀直叫。
宁君惜累得没精力搭理它,缓了会儿,抬头看看,大熊还没有影子。
他叹一口气,回头一屁股落座,一抬眼皮,怔了下,微微眯起眸子。
面前是一个新的巨大冰雪地下空间小世界,一望无垠,望眼全是晶莹剔透的冰晶雪沫,冰雪的纯净力场弥漫在虚空中,有一种皎洁神圣的感觉。
宁君惜觉得这就像是一名圣地。
“咿呀,咿呀……”肩上上的小兽又乱叫起来,跳下他肩膀往里跑,跑两步又停了下来来,回头看着他。
“这么急?”宁君惜踌躇了下,爬起身跟了上去。
越往内,宁君惜越感慨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冰凌,冰笋,霜花,人,马,兔,鸟……各种形状的冰块,无一相同。
小兽将宁君惜领到一块大冰块前,而后就赖在那处围着那大冰块直打转,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掉在地面的瞬间,又化作一颗颗冰珠子,很是有意思。
宁君惜纳闷,便凑近多看了两眼,而后他心中不由一震。
冰块里是个浑身雪白的妖兽,长的似乎一只没有角又毛异常长的鹿,成人高,淡淡的奇异皎洁光辉从其中散发出来,给人异常神圣的感觉。
宁君惜回头看看,难以置信。
越想越不可思议,宁君惜甩甩头,不让自己再多想。
难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全是被冰封了的实物,可哪来的这么多活物?看此地少说有万年历史了,难道说在很多众多年前,他头顶了那片雪原是一片荒地,某一天,所有的生物都聚在这里,而后被冰封了?
老头子说过,越猜越容易陷进去,以后不是真相也是真相了,于是众多事,宁君惜宁愿做许多无用功,也不想因自己的胡思乱想误导了自己。
放眼看去,熊状,虎状,猫状,人状……此物巨大冰雪空间小世界之中,一名个各色各样的冰疙瘩杵在那处,那是成百上千具尸体,不了解站在这里多少年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君惜莫名其妙就感觉心里发凉,还有一种奇异的、发自于骨髓的、近乎于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尽管他已经冻的哆哆嗦嗦了。
“走了。”难得的,他主动去安抚小兽,“乖,我们走了。”
“呜呜~”小兽拿脑袋蹭了蹭宁君惜的手,一脸茫然。
“走了,它们在睡觉,别打扰了它们。”宁君惜将小兽抱在怀里,顺了顺小兽的毛,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继续往内而行。
越往内行,周围除了小冰块,开始有一道道如同巍峨山峦山脉的冰晶纵横蜿蜒,淡淡的皎洁光辉从这些冰晶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照耀的纤毫毕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片空间之大,远远超出了宁君惜的想象。
往前走了大约近万丈,地势又开始变低。
四周的冰尸冰化程度也越来越高,有些几乎融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里面是甚么东西。
整个地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四周冰坡上,全是一坨坨大冰块。
“咿呀!”小兽忽然尖叫了声。
宁君惜身子猛地一震,回过神来,四下看看,有些反应可来。
一路的风景他都记得,可一路而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他不是他,而是一块移动的冰块,或者说行尸走肉。
宁君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骂,此地真是邪门。
宁君惜无奈撇撇嘴,也不去追,慢悠悠继续往前,他都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跑来的了。
小兽又咿呀了两声,从宁君惜怀里跳出来,甩了甩尾巴,又冲他咿呀了两声,跑了出去。
越走他心中奇怪的事越多。
以前的古怪先不提,可从这种冰化程度来看,这里应该越来越冷,可他现在连抖都不抖了,这是作何回事?
又走了会儿,前面终究是一片平整的冰原,下倾的冰坡到了尽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宁君惜眯着眼睛四下打量。
既然不知,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条千丈长的冰脉,盘桓在这片冰原之上,仿佛是两尊神圣的护卫,在冰原上隔出一条笔直的神道,冰脉上放射出晶莹的光辉,让这片冰原明亮的仿佛白昼。
一道白影闪过来,在宁君惜面前骤然停了下来,小兽又跑回到给宁君惜带路了。
宁君惜不自觉唏嘘,真难以想象以往的这里是如何的辉煌盛景。
大约一炷香后,小兽带宁君惜到了一座巍峨磅礴的冰雪孤峰前,邀功似的打了个滚儿,摇头摆尾。
宁君惜仰头看去。
冰山孤峰有千丈之高,极陡极窄,如一柄利剑刺向上空,宁君惜觉得不仅是像剑,还有种很难言的锋锐感觉。
就仿佛,这孤峰就是一柄剑。
不了解为甚么,宁君惜看着注视着,渐渐觉得既心悸又亲切,宛如是有甚么东西,让他惧怕,又让他亲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皱皱眉,退后了几步。
这冰雪孤峰,最邪门!
小兽忽然扯起宁君惜的裤脚,一个劲往孤峰方向拖。
“你也中邪了吗?”宁君惜蹲下身,把小兽提起来,皱眉道。
“咿呀咿呀咿呀~”
按以前,宁君惜只要一提溜小兽,小兽绝对乖乖一动不动,可这次它却没有,反而挣扎起来,一口咬在宁君惜手上。
宁君惜一把将小兽丢掉,眉头皱得愈紧。
宁君惜犹豫了下,想到老头子说的,这小兽就剩了一口气,若是让它这么折腾,铁定活不成,叹了口气,也管不了邪不邪了,连忙跑过去。
小兽冲到了孤峰下面,疯癫了般,死命挖掘起来,渐渐两只小爪子都血肉模糊了。
然后,他注意到小兽在挖的是一块小型冰岩,什么东西也没有。
宁君惜有些狐疑,将小兽抓着后颈提起来,这次小兽倒是老实了。
他撇撇嘴,蹲下身,近距离观察,依旧没有甚么发现。
抬头的一瞬间,他无意中扫了一眼旁边的冰岩,宛如注意到冰岩之中,有个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详细看去,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立刻死死地凝聚在了这冰岩之上。
这哪里是一块甚么冰岩。
分明是一座冰棺!
一座处于封印状态的奇异冰棺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