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墙之上的某处房屋中,盘坐着两人。
“梅朝兄弟已经在那位的住处前盘坐半日,只待寻找机会,我等便可傍上这条大腿。”一位散修对着徐舟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的徐舟闻言轻缓地点头,说道:“咱们兄弟八人,做散修也不知有了多久,身世如同浮萍,如果那位能够一开金口,说不得我们便有了飞腾的机会,所以此时的表现尤为重要,切记千万不能将那位的方位泄露了给他人。”
那位散修自是郑重地点头。
在方渐离生平头一回转身离去之后,他便已经遣散了之前那些人,更何况找来了西墙之上的几位散修兄弟,一同商量此事。
“光有梅朝可能不够,我们两个也得找个机会。”徐舟沉思瞬间,开口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从哪里下手呢?”那位散修眉头皱起问。
两一番商量,许久却仍没有头绪。
“东墙出事了!东墙出事了!”有人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徐舟睁开了双眼,看着前来的此物散修。
面前这个,也是八位兄弟之一,之前所有事情已经通过联络符纸通知于他。
“东墙那边,三宗打了起来,狂罡宗直接就是要夺取其余两宗手上八成的怨魂!我走时,狂罡宗早已用出了罡气罩阵,其余两宗眨眼溃败,理应支撑不了多久。”那人喘息着说道。
“郑烨兄你且慢点说,勿急。”徐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开口说道。
郑烨闻言神情些许镇定,但他面上震撼之色还是相当明显。
“那个法阵,真的是太厉害了,一开始...”
不过片刻,郑烨便将之前东墙上发生的前半部分事情说与了徐舟。
这下不止徐舟身旁的另一个散修,就连徐舟本人,都是有些震惊了。
“不愧是大宗,还有这种手段。”徐舟感叹着。
可这种感叹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他便是如同惊醒一般,马上从脚下站了起来。
他陡然之间的动作着实是吓了其余两人一跳,不待两人发问,徐舟便已经开口了:“走,去找那位!”
“啊?”郑烨和那名散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徐舟拉扯着走了出去。
徐舟边走着,心思却是已经全数活络起来,当日他可是依稀记得那位问到了大蜀国三宗的情况,想来他对于此事会有不小的兴趣。
三人在西墙诸多建筑间隙之间绕来绕去,少顷,早已来到一座木质小楼之前。
一路上,他们还注意到东墙那边升起巨大的灰尘之烟,不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出意外,梅朝端正地盘坐在小楼之前不天边。
三人的到来,自然是第一眼就被梅朝发现,随即后者站起,奇怪地问道:“急色匆匆,究竟所欲何为?”
“有事禀告大人!”徐舟生怕这位大人的眼线已经提前知晓此事,连梅朝的话语都是没有时间回答,直接恭敬地朗声道。
“吱呀!”小楼之门打开,正是包裹在一袭黑袍之中的方渐离。
此时的方渐离双手环胸,一言不发,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双眼宛如在凝视着徐舟。
不知为何,梅朝心中咯噔一声,感到一丝不对劲。
“大人!东墙之上出了大事,那狂罡宗想不到有了出人意料的手段...”徐舟赶忙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快速说出。
“事情就是这样,依我看,神隐宗和东临宗这次必定是要大出血了。”他顺带着还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其实在他看来,这压根儿就不算是推测,而是一定会成真的事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奇怪的是,从始至终,面前笼罩在一袭黑袍之中的人影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人...”这下就连徐舟都是感到一些不对劲。
方渐离沉默了一会儿,毫无情绪的嗓门传出:“说完了?”
“呃...”徐舟愣住了。
方渐离压根就不想理睬徐舟,转头看向那目光躲闪的梅朝,锐利的目光如同剑锋。
“谁允许你将我的方位告诉这几人的?”
梅朝身体一抖,暗道一声果不其然如此,心中苦涩。
“大人,他们乃是我的兄弟,我们散修修行不易,跟随大人又是福缘不浅,于是我便告知了他们,可除了他们我谁都没有说!”
“他们?”方渐离的声音陡然阴寒。
“八人,总共就八人!”梅朝慌忙开口说道。
嘣!方渐离一击伸出,拳头迎风暴涨,变得硕大无比,瞬间打在梅朝身上。
梅朝根本不敢反抗,直接硬接了这一拳,竟是直接被击飞了出去,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甜意强行卡在喉咙处。
他修为可气海开四成,又不敢随意反抗,硬接之下,自然十分不好受。
整个过程,徐舟三人都看呆了,等到反应过来,却发现方渐离阴寒的目光正扫视着自身。
这人根本就不是善类!手段诡异不说,脾性也是不可捉摸。
徐舟几乎是刹那间明白了此中道理,想要跟着这人改变命运,根本不可能!
“除了他,全部滚!”方渐离衣袍一甩,转身砰地关上了木门。
徐舟三人见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种惊险的感觉从心底油可生。
同情地看了一眼梅朝,三人甚至不敢去查看梅朝的伤势,赶忙朝着天边离去。
他们的内心已经在开始思考投靠方渐离这件事到底是否可行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时彰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小楼之中,董半烟打量了一下外面那愁眉苦脸的梅朝,有些不忍地说道。
“无碍,我并未伤到他的根基,顶多调养一日,便可恢复。”方渐离说道。
见董半烟宛如还是不能理解,方渐离只能哭笑不得地补充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们一行人不断纠缠,只怕烦不胜烦,在鬼城之中小心一点总归是没有错。”
“好吧。”如此一说,董半烟才颔首,宛如是可接受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方渐离见状,也没有多说,旋身朝着一直趴在窗口上张望着东墙的胡然奇开口说道:“你师兄还没回来?”
“快了,快了。”胡然奇开口说道,他手中拿着一块小型阵盘,在阵盘之上正有一个不断接近的小白点。
方渐离对于龚修文的本事还是比较相信的,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嚼舌头,只是闭目调息起来。
经过这半日的调息,他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到了九成,而最后的一成,早已全部不会影响到他。
“到了!”突然,胡然奇抬头望向外面,开口说道。
“咻!”话音未落,破空声传来。
随即方渐离只觉眼前的环境一阵波动,这种波动不断加剧,最后想不到突兀地从原地显现出一名人影,正是龚修文。
“龚兄的迷障阵真是神异。”方渐离由衷地赞感叹道。
“哈哈,花兄说笑了,此次我还真是没白去,真是有意思!”龚修文笑着开口说道。
“这下真的多亏龚兄了。”方渐离笑了笑开口说道,注视着龚修文的表情,他就已经了解事情成了。
龚修文摆摆手,示意方渐离不必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他的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说道:“我说花兄啊,你这诨号也着实太奇葩了,甚么倪野叶,真能让神隐宗那些人了解是你所为?”
“那是自然,尽管他们也许不记得了我的相貌,但我与他们早有约定,你自报名号的时候,他们一定满脸惊愕却无话可说对不对?那便是心照不宣的表现了!”方渐离丝毫不忌讳地胡诌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甚么倪野叶的诨号,只不过是他随便编出来的,真正暗示的也只有让龚修文出手之时说的那一句话,更何况理应只有严峡有可能猜测到。
“那便好,那便好,我当时可是借着你的诨号好生恶心了一遍那样东西狂罡宗的小子,哈哈。”龚修文哈哈笑一声,似乎相当痛快。
当即龚修文将自己方才所经过的一切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从他借着瞬身符强势登场,再到夺取罡气罩阵控制权力,最后更是生成了罡气之龙,气势如虹,将吴安一举击溃。
说到精彩处,就连方渐离都是满脸惊愕,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罡气巨龙,虽然龚修文没有言说太多,但那种气势却早已扑面而来,给了方渐离不小的震撼。
“对了,这是那吴安的瞬身符,就给你吧,那么多人我也没好意思再拿他的储物袋。”
龚修文陡然想起来了甚么,拿出来了一张瞬身符递给了方渐离。
方渐离愣了愣,并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瞬身符。
龚修文三人本来就是不用符纸的,其理由便是要遵守师门的规矩,时刻想着要依靠自身。
这次用了瞬身符,那也是为了帮方渐离而不得已使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阵道真是玄奥强大啊!”方渐离由衷地赞叹一声。
可缺点也同样很明显,时间久了,习阵之人未免会太过依赖法阵,以至于最后会忽略了自身的强大。
以前他对于阵道的理解着实是肤浅,但现在看来,对于龚修文等人来说,只要有阵法在,同境之中他们根本就是相当于变态的存在,甚至越阶作战,都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难怪龚修文他们的宗门会要求他们不准使用符纸,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花兄可真是折煞我等了,花兄那师门传承可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龚修文出乎意料地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宗门呢?就连龚修文言语之间都是如此恭敬?
方渐离一愣,方才意识过来龚修文一直以为自己是某一个神秘宗门的弟子。
方渐离生平头一回对此物神秘的宗门起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