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夜满月,所谓月明星稀,自然是见不到太多的星光。
可在幽蓝色的光幕之中,所有人却是震惊到无法发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头顶之上,出现了一片璀璨如银河般的星空,散发出各色的光芒,非常神异。
如果不是能够清楚地看清阵外的景象,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这竟然是一名阵法!
一个如同一片世界的法阵!
所有人都懵了,这种程度的法阵,别说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法阵几乎是在刹那之间笼罩住了所有人。
砰!在阵法形成的一瞬间,其上便传来巨大的撞击之声。
只见那鬼蝶不知何时早已出现在法阵范围之外,而刚才它幽影一般的身形刚好法阵挡住。
“星罗逆转,自成一界!修文哥你什么时候把这颗珍贵的阵石都偷出来了?”胡然奇震惊地看着龚修文,先前他可是亲眼注意到后者一把抛出了阵石,没联想到却出现了此物阵法。
星罗逆转阵,御守极强,除了因为储存在阵石之中,持续时间不长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但同样的,即便在他们所属的势力之中,这阵石都是无比珍惜的东西。
龚修文面色严肃,没有回答胡然奇的问题。
之前他们在城墙上观望,所以三人也是很倒霉地一并被弄了进来、
他注视着那些正齐刷刷盯着自己的一众人,沉重地开口说道:
“诸位道友,我这阵法最多维持一炷香,过后可就没有办法了。”
哗然声传开,所有人脸上都有着浓浓的灰心。
仅仅一炷香,根本改变不了甚么。
“你是,倪野叶道友!”受了伤势的严峡等人弹指间就将龚修文认了出来。
“呃...”龚修文脸上神色一滞,但还是点了点头。
严峡等人的话语传开,顿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人,想不到就是之前那位一人击溃狂罡宗的神秘人物,倪野叶?!
“什么?怎么会是他?!”徐舟失声道。
因为心中对方渐离有着不小的轻视,因而连带着方渐离旁边的龚修文三人在徐舟眼中的印象都变得极差,却不想,这人想不到便是之前在三大宗门对峙中占尽了风头的倪野叶?
那那样东西已经消失了的人,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一刻,徐舟的心动摇了。
同样注意到龚修文的还有狂罡宗的吴安,他面色阴沉地看着龚修文,牙齿紧咬,显然恨意不浅。
只是此时他也没有去寻后者的麻烦,免得引起众怒。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王昌明怀着一丝希冀地问。
当日他可是见过这人的法阵,的确有些惊人。
龚修文微微摇头,扫视着周围法阵之外的幽蓝色光幕,哭笑不得地说道:“如此歹毒的祭炼法阵,我根本连碰都没碰过,更何况我的修为也根本不够我去研究它的阵理。”
一阵叹息之气。
先前阵法出现的一瞬间,众人还以为有得道高人出手相救,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龚修文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颓色,入目的是他走到了法阵的边缘,和那面具女子遥遥相对。
他时而注视着面具女子腾空而立的模样陷入沉思,时而望着那模样狰狞的鬼蝶不断思索,宛如在不断地再印证着什么。
也就在龚修文打量着面具女子的时候,后者却只是随便瞥了他一眼,眼神便是回到了面前的星辰逆转阵之上。
法阵之外,鬼蝶不断冲撞着,却仍旧无法将阵法冲破。
此物阵法威能,不一般。
“原来还有通晓阵道的人,不过没有用,毕竟不是自己布置的法阵,维持不了多久。”她眼光毒辣,居然弹指间就洞察了真法阵的所有利弊。
知晓了其中的关键,面具女子手中捏起印诀,鬼蝶早已回到了她的后面。
随即她一动不动,站在了星辰逆转阵之前,竟然是停止了攻势。
“好狡猾的女人...”龚修文眼神一凝。
这女人守在外面,就是等法阵持续时间消失,到时候她便可继续肆无忌惮地杀戮。
向来都观察着这一切的众人,同样也只是略加思索便也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可对于这面具女子的想法,他们心中尽管痛恨,却也无可奈何。
有的人已经颓然坐在了地面,就连身体之上的伤势都不作处理,显然早已心有绝望。
时间不断地过去,头顶之上的璀璨星空终于开始逐渐暗淡。
早已半柱香过去了。
龚修文三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其余人脸上都已经有有了明显的绝望。
龚修文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具女子,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却始终无法抓住。
他抬头望着天外,隔着两重蓝色,并不能看清甚么。
但蓦然,他眼中一凝。
“那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龚修文的反应也吸引来了胡然奇的注意,于是胡然奇也随着龚修文的视线朝着天外看去。
“那有人!有人来了!”胡然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惊呼道。
果不其然,虽然那人还在天边,但今夜满月,月色明亮,于是他可以很清晰地注意到那是一道人影,一道正不断接近的人影。
他的惊呼之声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当即所有人都是朝着天外开去。
“只有一人,跑来送死罢了。”转瞬间有人便注意到了那人之后并没有人追随,当即语气再度变得失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是时彰大哥!”突然,董半烟惊喜地说道。
“花兄?”龚修文看着那道人影,随着后者不断接近,他已经可以分明地注意到那人身上黑袍之下的玄妙道袍,正是方渐离。
但龚修文想到的远远不止如此,注意到方渐离的瞬间,他如同醍醐灌顶,似乎瞬间想通了众多事情。
星罗逆转阵之外,面具女子自然也是早已注意到了外界所来之人。
只是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的魂炼大阵乃是她花费两年时间辛苦布就,其中消耗了无数资源,可以说,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太久。
于是,任何纰漏,她都已经考虑清楚。
这人只要再些许向前一段距离,便会引起魂炼大阵反击,到时候只是多一名魂炼祭品罢了。
只是,正当她作着这种想法的时候,星罗逆转阵之中的龚修文却是突然出声:“花兄,这人乃是鬼修!”
说完,他旋身看着四周的灵士,面上终究出现一抹放松的神色。
“那位是我的友人,倘若是他的话,由于他出身于一名极为特殊的地方。要对付这人应该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
一旁的胡然奇和董半烟闻言,也是同样的神色,颇感放松。
众人尽管不明白为何龚修有着如此的信心,但既然龚修文都如此说了,注视着高空中的那人,他们心中也不由有了一些希冀。
“那个人...”严峡注视着空中的那道人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是可惜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楚面容。
远在空中的方渐离显然还并不知晓龚修文又莫名其妙误以为了什么,只是他却能隐隐注意到龚修文注意到他之后脸上出现了璀璨的笑容。
“见到我有这么高兴?”方渐离心中不由纳闷地道。
可眼下显然不是思考此物的时候,方渐离也没有准备在这上面去细想。
想了想,他手中呼的一声窜出一大团火焰。
“老前辈,我早已思索好,不知可否出来一见?”他低声喃喃着。
“他为何会法术?!”阵中有人不可思议地开口说道。
法术不是理应筑基之后才能动用的吗?
其中严峡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方渐离手中那团蓝色的火焰。
是的,在严峡这个角度,由于透过两重蓝色的光幕,自然将方渐离手中的火焰看成了蓝色。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有这种天生神通者!”严峡咂了咂嘴,一脸惊奇。
显然,他暂时还没有这人和方渐离想到一块儿去。
“就是此物,他要出手了!”龚修文兴奋地说道。
“此人这么强吗?”众人不由奇怪地问。
就在他们问出声之时,异变突起!
只听呼一声,星罗逆转阵外腾起无数朵幽蓝色的火焰,一团一团,十分耀眼。
“冥魂!!!”那面具女子惊怒出声。
但鬼火却是全数没有停止凝结,而是飞快地顺着空中幽蓝色的光幕,似乎预先有所准备,无数鬼火呼的一声完全冲出,不收丝毫的阻挡。
一团一团的鬼火将方渐离团团包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
“别用火了,对我没用。”狭小的空间之中,老妪凌空而坐,缓缓说道。
方渐离闻言,略显窘迫地收起了手中的火焰。
“我还以为在驿关和鬼柳两处都是因为我的火焰才...”方渐离挠了挠头。
“你想好了?”老妪没有去接方渐离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方渐离闻言,面上的神色也收敛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可先问一名问题吗?”
“问吧。”老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当初在驿关之中那样东西李相...”方渐离犹豫了片刻,问道。
“死了,我杀的。”老妪仍旧是面无表情。
方渐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过,是她在用我来杀人。”老妪突然指了指脚下。
方渐离脸色一松,他想起了之前老妪说过,她仅仅只是一名物件。
如此这般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理解。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方才龚修文大声朝着自己说的东西。
“她是鬼修?”
按照方渐离所知,所谓鬼修,自然并非活人,而是一些已经死去之人,借着一丝执念或者顽强的意志,强行让自身以活死人的状态存在于世。
这,便是鬼修。
“她早已死去。”果不其然,老妪淡淡地开口说道。
“呼!”一团鬼火飞来,在老妪面前化为木板,木板之上三壶茶早已备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第一壶以及第二壶中都是空无一物,甚至连壶盖都没有设置。
而第三壶茶,却是端正地放在最前。
老妪端起茶壶斜斟茶瓯,氤氲之气弥散而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这一次,且来试试吧。”
方渐离看着面前雾气弥漫的茶瓯,面色郑重地接过。
这一次,真的要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