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璇转头,就看到一名短发大眸子女孩眼下正不远处朝自己摆手。
“不记得我了?我是康蓓蓓啊,你高中同学。”女孩笑着走过来,给了时非璇一个拥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非璇看对方有些面熟,才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才没想起来。”
“哈哈,没关系的,我微整形了,你没认出来也正常,我听说你在美国定居了,作何回到啦?”说着还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啊。”
康蓓蓓如此热情,令时非璇有些不好拒绝,就扫了她的二维码。
俩人加上好友后,康蓓蓓又跟时非璇聊了两句,说有机会一起去逛街,就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非璇回过身来去找耿森。
耿森正在挑水果,购物车里已经有两个黑皮西瓜了,还有一箱日本白草莓。
时非璇过去的时候,他又提起一筐车里子。
时非璇见他用受伤的手提东西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心手。”
耿森笑了笑,“没事儿。”
再度重逢,时非璇还是生平头一回注意到耿森这么笑。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的,时非璇也弯起眉眼,指了指边的榴莲,“要不要尝尝?很甜的。”
耿森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向来就不吃这种水果,闻味儿都受不了。
“那……挑一个吧。”不忍她灰心,耿森主动走过去。
俩人都没再坚持,耿森给时非璇挑了若干个冰激凌,又买了些零食就去排队结账了。
见耿森没有排斥,还主动去拿,时非璇笑着上前将榴莲放了回去,“算了算了,我也吃不惯了。”以前当着耿森的面儿吃榴莲,是一种恶趣味,自从分开后,她也很久没有再吃了。
时非璇跟在耿森的后面,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这种敏锐的感觉令她有一丝不安。
耿森看在眼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作何了?”
时非璇被他的动作惊住了。
愣了片刻才摇头说没事儿,但是脸蛋却偷偷发热起来。
“咔嚓,咔嚓。”人群中的某个角落中,有个广角摄像头伸出来,在她们背后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转身离去。
俩人出了超市后,天早已黑下来了。
回了嘉禾园后,耿森将食材分类放入冰箱中,时非璇则清洗平底锅准备煎牛排。
俩人话不多,但是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时非璇不知耿森的态度为甚么发生了变化,但她很喜欢这样的耿森。
至于耿森,他知道,时非璇之所以有了改变,是叶晨的那些话起到了作用。
时非璇在厨房忙碌着,耿森接到了海外的电话,去客厅里应酬。
很快,两份牛排出锅了。
时非璇端着餐盘摆上桌之后,耿森早已倒好红酒了,正坐在那里等他。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一阵阵的翻涌,“抱歉。”她起身捂住嘴巴往卫生间跑去。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弹出一条信息。
“时非璇,那件事儿陶沛霖跟你说了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备注是康蓓蓓。
隔了几秒钟又弹出来一条“我看他今天跟人打架上热搜了,旁边站着的女生是你么?他又为你和别人打架了?”
耿森踌躇了片刻,提起手机看了眼后放了回去。
等时非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耿森已经喝掉半瓶酒了。
气氛宛如发生了变化,耿森面前盘子里的牛排一口没动,时非璇端起酒杯,“耿森,我……”
“我有点事儿,你自己慢用吧。”说着,耿森就起身,头也没回的上了楼。
时非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耿森是怎么了,她低头咬了两口牛肉,觉着还是很恶心,又捂着嘴跑向卫生间。
站在二楼的耿森默默的凝视着时非璇的背影,陡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他攥在手中的栏杆,差点被掰弯。
时非璇吐完之后,有气无力的靠在门边,微信提示音响起,弹出了新消息。
她打开看到康蓓蓓新发来的问题,“时非璇,你在忙么?你到底喜不喜欢陶沛霖啊,他变化好大的。”
时非璇皱了皱眉头回了一条,“在忙,回聊。”
听康蓓蓓的意思,作何好像她早就理应认识陶沛霖了?她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陶沛霖就是在尚帝俱乐部。
夜深了,时非璇躺在床上睡不着,辗转反侧想了很多。
尚帝俱乐部。
陶沛霖和季津聿还在室内里喝酒聊天。
季津聿看了眼陶沛霖的脸颊,调侃道,“这形象也没法上班了,不然还得以为机构新来的吉祥物,这两拳头怼的还挺对称的。”
陶沛霖翻了个白眼给他,伸手抢过季津聿手边的香烟,掐掉后扔到烟灰缸,才说,“之前让你帮我问的事儿作何样了?”
“拿不到,时间太长了,你哥的事儿已经结案了。”
陶沛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才三年。”
“早已三年了,沛霖,人要向前看。”季津聿夺过他的酒杯,扔到一边,倒了杯茶递给他,“你哥要是注意到你这样,也会担心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我害了他。”陶沛霖脸上带着内疚,“如果我没有认祖归宗,还是那个活在角落里卑微敏·感,任人欺辱的私生子,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事故了,我真的宁愿活在尘埃里,也想我大哥好好的活着。”
陶沛霖说着说着红了眼眶,端起酒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一瓶洋酒之后,陶沛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津聿你是了解的,我从来没有奢求过补偿,现在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可是为甚么?我哥那么好的人还要替我去挡灾呢。”
“当初我不该回到,我躲在美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也比现在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季津聿见陶沛霖又去拿酒,就拦住了他,“沛霖,受了伤不能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了解你的心情,大家都明白。”
“哈?你心领神会,哈哈哈哈,你说你心领神会,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我哥?还有耿森,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他了。”陶沛霖推开季津聿,又开了一瓶。
这回他没拦着,眼注视着陶沛霖把酒当水似的往下咽,看着陶沛霖涨红的脸色,渐渐地开口,“耿森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不要怪他。沛霖,不要因为时非璇再去跟他作对,不值得。”
“值得,爱过就值得。”陶沛霖的口齿有些不清楚,但他的思维却是异常的清醒,他抬头盯着季津聿的眼睛,说,“我才发现,她根本就不了解我。津聿,我喜欢她这么多年,她一点都不了解,你理应联想到是为甚么吧。”
季津聿摊了摊手,就见陶沛霖磨牙道,“是耿森在阻拦,他不想让我接近时非璇。”
“是你自己。”季津聿一脸严肃的注视着陶沛霖,“你错过了和她去相遇的最好时机,是你的懦弱和不自信。”
陶沛霖黄了两部后直接躺在了地毯上。
他将酒瓶扔到边,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是啊,那样东西时候的时家在地产界的名声赫赫,滨海市的明星企业,我想靠近她都不敢,她啊,身上有光芒笼罩,而我……那么渺小。”
“谁联想到……事情已经发展成此物地步了,不是我去抢耿森的东西,不是。”
季津聿蹲下来,俯视着陶沛霖,一脸认真的开口,“不管是不是,倘若你还想,还爱着,那就好好珍惜吧,她……时日不多了。”
陶沛霖瞪大了眼睛,见季津聿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腾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抓住季津聿的衣领,“你说什么?”
季津聿眼底藏着某种情绪,唇角轻扯道,“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陶沛霖一脸震惊,“不可能,我不信,你为何这么说,有甚么证据?我不允许你诅咒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津聿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放在陶沛霖面前。
他点了点病床上的女人,“注意到了么,癌症,在化疗。”
看照片的模糊程度,像是偷拍的,陶沛霖看了好几遍,看清了病床上的时非璇,脸色苍白,枯瘦如柴的躺在那处,头发稀松,整个人的样子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似的。
“不是她。”陶沛霖摇头。他当天还碰到时非璇的胳膊了,皮肤紧致,气色也不错,并不像是得了病的样子。
季津聿收回手机,面上带着嘲弄,“信不信随你,我该说的都说了,耿森还不知道,倘若他了解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做什么吗?”
陶沛霖不信,推开季津聿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问个清楚。”
他心里难受,不能就这么无能为力的任由那样东西女人离开吧。
季津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陶沛霖趔趄了两步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季津聿劝慰道,“先不要出去了,那些媒体正满世界找你,不要闹出事儿,现在没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陶沛霖转头一脸惊讶的注视着季津聿,“你也要这么跟我说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季津聿叹了口气,哭笑不得道,“沛霖,你先休息吧,有甚么事儿次日再说。”他答应过陶大少,要力所能及的照顾好他的弟弟。
夜深了。
陶沛霖靠在沙发上渐渐地冷静下来,跟季津聿道了谢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季津聿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嘉禾园这边。
时非璇不记得自己作何睡着的,醒来以后,刚洗漱,就听楼下传来敲声。
她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儿没注意到耿森,也不敢轻易去开门,就给叶晨打电话。
叶晨接电话说耿森出差了,让她不要下楼,他立刻过来。
外面敲门声持续了两次,时非璇心里有些急,问叶晨大概多久能到,叶晨说二十分钟左右。
可撂了电话没过非常钟,外面的门就被人给撬开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时非璇探出半个身子,就注意到一名姿容华贵的女人走上二楼。
时非璇夺回房间,正要关门,就听楼下的人开口,“时小姐,我们谈谈。”
“时小姐,我们之前通过电话,你答应过我不会接近耿森,既然你食言了,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身后站出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直冲向时非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