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姬鸣女盗】

  “哎呦！先生，您是不了解，那些愚昧的村民将那些捧着财物上门的商贾都气成啥样了。不管你跟他们说什么，他们要么就是啊啊啊啊，要么就是摇头，你要问急了，他们就哭，可真是丢人啊！”

  回到住所的法克，是口沫横飞地向姬定抱怨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今日待在那处也不好受，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由于这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傻。

  “哭了？”

  姬定搁下茶杯来，神情认真地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重点吗？法克一怔，点头道：“都哭得跟个小孩似得。”

  姬定又问道：“任务安排的怎么样？”

  法克道：“倒是有一点人接了任务，这做成了就有奖赏，做不成又没有惩罚，稍微机灵一点都会接下，可结果还是有一大半人不敢接。”

  姬定微笑地点点道：“我知道了。”

  法克稍稍瞄了眼姬定，非常好奇地问：“先生，你为啥这么做？”

  “那些村民恁地愚蠢，这得教多久，三个月只怕是不够的。”

  姬定淡淡道：“教书育人。”

  “谁说我是在教那些村民？”

  “不会是我吧？”法克有些慌，他可甚么都没有学到。

  姬定淡淡瞧他一眼，“我每月给你那么多钱，就是为了教你读书么？”

  “嘿嘿！那...那先生您是在教谁？”

  “我是在教子让。”

  “呃...！”

  法克挠挠后脑勺，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是说先生吹牛，还是帮着先生一块吹，陡然想起什么似得，忙道：“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差点忘记跟先生说了。”

  姬定问：“什么事？”

  法克道：“我今儿发现有两个村民不太对劲，他们宛如想偷咱们牙粉的秘方。”

  “就这？”姬定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向法克道：“让他们偷。”

  法克点点头。

  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任何疑惑。

  由于他家先生向来就是如此，就是从不按套路出牌。

  姬定又道：“此外，完成卫富的订单后，我们就不再生产牙刷，全部人力都投入到生产牙粉中去。”

  法克连连点头，道：“其实咱们也生产不了多少牙刷，且不说咱没几个木工，就是有，那鬣毛也是有限的。”

  .....\n

  翌日。

  天还未亮，前丘村的百姓便是早早起来，随意吃了一点的东西，便背上干粮往村口行去。

  “算...算了！咱...咱不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到村口，一个村妇陡然停了下来了脚步。

  一个汉子很不爽道：“你又干什么？”

  那村妇道：“咱...咱怕。咱...咱就不会谈买卖，去了也只会丢人。”

  “你有人可丢么，法先生都说了，谈不成也不打紧，要谈成了，咱这一名月都不会挨饿。”

  “咱...咱们中谁不惊恐，试试呗，谈不成，他们还能杀了咱们么。”

  .....\n

  在大家的劝说下，那村妇终究还是心中决定跟大家一块去。

  “你们看，又是那个老头。”

  “这老头可也真是奇怪，这几天天天坐在咱们村口，也不说话。”

  “是个傻子么？”

  “谁知道呢。”

  “走吧，走吧，别管闲事。”

  ......\n

  他们口中的老头，自然就是子让，他可是从昨夜一直坐到今儿早上。

  这村民走后不久，姬舒便来到此地，他将一件外衣披在子让身上，关心道：“老师，您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子让笑着点点头，道：“在想一点事情，回去也睡不着。”

  姬舒不解道：“周济又不在此地，您坐在此地看什么？”

  子让指向不远处正在赶路的村民们，道：“你看他们。”

  姬舒偏头看了一眼，又是疑惑地转头看向子让。

  子让问道：“你不觉着他们有何不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姬舒再举目看去，凝视半响，道：“倒也没有太多不同，只是说比往常穿得更加干净整洁。”

  子让道：“但这可不是周济教他们的。”

  姬舒蹙眉道：“他们此番是要进城与人谈买卖，穿得干净整洁一点，也不足为奇。”

  子让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不足为奇，但却向来都被我们忽略，在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村民都是非常自私自利，只顾自己而不顾别人，为了一根木柴都有可能打起来，可是方才他们却懂得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真是想不到我活了几十年，竟还没一名小子看得透彻啊。”

  姬舒问道：“老师已经认输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子让含笑道：“即便是输了，老夫也输得非常欣慰，别说输一次，就是输一百次，若能从中明白一名道理，老夫也是非常知足啊！”

  姬舒却道：“可是学生不愿意就此认输。”

  子让偏目转头看向姬舒，呵呵道：“看来周济的所作所为，真的激怒了你啊！”

  姬舒笑道：“起初学生实在非常生气，但如今反倒一点也不生气，他若只跟老师谈学问，学生还真插不上嘴。可是如今的话，学生倒是可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少本事。老师应该不会阻止学生吧？”

  子让抚须呵呵笑道：“你赢不了他的。”

  姬舒道：“说不定他比学生聪明，可是他现在的实力却不如学生。”

  子让瞧了眼姬舒，是若有所思。

  ......\n

  这前丘村头回出征，几乎是全军覆没，共十多人去，但结果就只有一个人谈了下来，其余人都是空手而归。

  这不能说是没有经验而导致的。

  稍微机灵一点的，不需要做过买卖，也是谈得下来的，由于对方太渴求这牙刷、牙粉了，只要正常一点就行。

  可见他们谈得有多么糟糕。

  不过成功的那样东西人，光这走一趟，就赚得三十文钱，这将意味着此物月他甚么都不干，也不饿不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尽管成绩是如此惨烈，但是第二回有三十人愿意出门尝试一下。

  而这回成功率稍稍提高一点，共有四人谈下买卖来，共得一百三十钱。

  而第三回就有五十多人愿意出门尝试，这还得分好几批去，毕竟这里还得生产啊。

  对于子让而言，这无疑是非常十分深刻的一课。

  可能也是他这辈子上过最为宝贵的一课。

  他真的是亲眼注视着这些村民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变化。

  首先，村民们开始变得十分团结，以前的冤家，如今也经常坐在一起交流经验，且相互帮助，这是他们成功率提高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且他们人人都开始主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穿着整齐，脸也洗得干干净净，不再像以前那样，邋里邋遢的。

  甚至还有人向法克求教认字算术。

  关键这不是别人引导的，姬定压根就不来此地，这显然是一种自我的行为。

  基于当下的社会环境，子让是从未观察过一群人从非常贫穷到逐渐富裕的过程，这令他十分兴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就在这冉冉上升之际，濮阳城内传来一名坏消息。

  “先生，我刚收到消息，城内得一家店铺突然出现大量的牙粉，且价财物还比咱们便宜，那边咱们才才与人谈妥，就发生这事，相信很快卫富他们便会找上门来。”

  法克陡然瞄了隔壁的小院，低声道：“据我所知，那家店铺就是郑公主的，我敢肯定就是郑公主收买了前丘村的村民，将我们的秘方给盗走的。”

  “我了解了！”

  等到法克走之后，他便去到隔壁的小院门前，朝着正在院内看书的姬舒道：“公主在家啊。”

  姬定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心里却想，那是我老婆，能叫盗吗？

  姬舒回眸一瞥，问：“先生有事吗？”

  姬定又问：“公主就不怕这会惹得尊师不开心吗？”

  姬定呵呵道：“想不到公主也干这鸡鸣狗盗的勾当。”

  “彼此！彼此！”姬舒笑道。

  姬舒道：“是你将我牵扯进来的。”

  姬定道：“但我依稀记得仿佛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

  姬舒回答道：“所以你就利用我？”

  “所以你就盗取我的秘方？”

  “我可是花财物买的，真正偷盗之人，乃是你前丘村的村民，不过这也难怪，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行！咱们走着瞧！”

  扔下这句话，姬定便回屋了。

  他一走，姬舒随即站起身来，偷偷往隔壁瞄了瞄，得意一笑：“若真玩手段，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殊不知姬定并没有回屋，而是躲在篱墙边上，正偷偷地观察着她。

  注意到姬舒得意洋洋的模样，姬定不自觉自嘲一笑：“都说不哄她开心，结果还是没有忍住，如此男人，谁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