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寡妇？

  尚不知实情的姬定真的对法克有些生气，你说他是江东小霸王，那也有迹可循，他是真不了解自己哪里表露出曹县小阿满的气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跟诽谤有何区别。

  而关于女人，姬定现在还真没动这心思，因为此时的他是真不放心任何一名女人睡在他枕旁，当然，男人就更加不行了。

  再加上如今变法已经提上议程，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到底他也是一个应届毕业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倘若在卫国都不能成功，那就更别说去秦国、齐国、楚国这样的强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卫侯确认以仁政治国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要组建内朝，而组建内朝的方法，就是察举制，上至大夫，下至县公，皆可推荐人才。

  取才之标准，以德为主。

  虽然目前看来，内朝只是卫侯一时意气用事，可是对于绁错、擎薄这些大家族而言，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他们都想举荐自己的人入朝。

  然而，舆论却令他们畏手畏脚。

  察举制在广大的儒生中，引起极大反响，大家都在议论谁有资格入朝。

  毕竟儒学好不容易得到君主的赏识，可得珍惜，入朝之人，代表的可是儒学。

  倘若绁错、擎薄将自己人举荐进去，那真的会被骂死去的。

  不少大臣也都纷纷效仿。

  而殷顺且本就崇尚儒学，他主动根据舆论来举荐人才。

  绁错、擎薄也只能摆出一副自己支持儒学的态度，也举荐一点大家推崇的人选。

  立刻便有十二名众望所归的儒生入朝，成为第一批常侍。

  卫侯是激动万分，由于这一切都在姬定的预计之中，倘若卫侯自己挑人进入内朝，那濮阳那些大家族不都得生疑，你是要撇开我们吗？

  察举制的权力还是在这些大夫们手中，你们可以举荐自己的心腹，这是被允许的，谁让你们跟着舆论选。

  卫侯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将自己的一间平时休息的一间楼阁拿出来，给内朝作为官署，这也方便他过来问政。

  故而这内朝又被一些人叫作内阁，由于这年代的人还就喜欢用甚么地名来做名字，不过官方名还是内朝。

  内朝组建完毕之后，随即召开第一次内朝会议。

  当绁错、擎薄他们第一回来参加内朝会议时，发现卫侯都只是坐在一旁，正上方那位子是属于姬定的，而他们也只能做到边旁听，这心中顿时有些患得患失。

  这好好的主人，怎么就变成客人了。

  唉...早知如此，给他当一个下大夫得了。

  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在内阁，又不是大殿，他们就是客人。

  坐在正中间的姬定，没有丝毫得怯场，一派主人风范，他注视着下面跪坐着十二名常侍，道：“各位能够进入内朝，德行方面，自然是无话可说，可是光有德行还是不行，还得有才能，故此各位也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坐在这里，一旦发现你们其中任何人，只是徒有虚名，那么我也只能请你们转身离去此地。”

  这一番话，看似告诫这些常侍，其实不然，这更是确定，常侍可不是世袭制，去留全由姬定和卫侯来决定。

  卫侯听得很开心。

  而那十二个常侍个个都是坐得笔直，昂首直视着姬定，没有一丁点心虚。

  他们若没有才能，那些儒生可也不会推举他们进来。

  姬定微微一笑，又道：“我曾听闻商鞅在秦国变法是，曾讽刺儒学中的礼乐、诗书、修善孝弟、诚信贞廉、仁义、非兵羞战为‘六虱’，乃弱国之事，当废之。”

  十二常侍闻言，纷纷面露愠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姬定又道：“故此商鞅选择了重刑酷法，他实在取得了成功，可是我私以为，他根本就不懂治国，故此才选择最为简单的办法，就是如对待畜生一样对待秦人，用食物和鞭子引导者秦人前行，我坚信这种成功是不可持久的，否则的话，桀纣也就不会失败。”

  下面坐着的十二常侍纷纷点头。

  这一番话下来，大家的情绪都上来了。

  为何姬定老是拿商鞅说事，更何况只提坏的一面，就不提好的一面，他心里当然清楚，商鞅是一名了不起的人物，可是政治就是这么回事，他的目的就是给儒生竖立一名强大敌人，竖起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以此来团结儒生。

  “而从今日开始，我们要制定一套以儒学为基础的律法来，慎刑、少刑、宽刑，其理念为德主刑辅，我们决不能让秦人的刑罚传到我们卫国来，就好比说，同样是死刑，为何要让人身首异处，更别说车裂那种毫无人道的刑法，我认为死刑只能是绞刑，其余的都理应统统废除。”

  姬定含笑道：“但是酷刑只是令刁民不敢，而不是不想，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一定要以不想替代不敢，至于怎么做，上回我已经说过，没有谁愿意偷鸡摸狗，皆因生活所迫，要想彻底杜绝这种情况，唯有给百姓带去更好的生活。”

  “如此又岂能制止那些刁民作乱？”擎薄哼道。

  “周侍中心怀仁义，吾等钦佩不已。”

  “周侍中请受吾等一礼。”

  擎薄还想反驳，哪知这一众常侍纷纷向姬定拱手致敬，他这才联想到，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瞅了那十二个常侍，暗想，甚么德行，可是一群溜须拍马之辈。

  此话一出，所有士大夫猛地看向姬定。

  姬定侧目瞧了眼擎薄，又道：“即便抛开仁义不说，就我卫国现状而言，我们也不能学习秦法，秦国可是有着数百万人之多，而我卫国呢？故此每一条人命都是非常重要的，都是我们卫国最为宝贵的财产，可是据我所知，除国家律法之外，还有存在着不少私刑、家规。”

  好似在问，你若干个意思？你想干甚么？

  姬定假装没有看见，道：“我以为君上作为一位仁君，理应阻止任何杀戮的行为，但我也知道，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故此我建议如果家仆犯以严重的家规，要执行重刑，致残或者致死，也一定要要到官府报备，给予君上一名劝住的机会，当然，这清官难断家务事，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家主手中的。”

  真是好厉害的手段，之前老夫怎还就没有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般本事。绁错当即是吸得一口冷气啊！

  这手段还真不像似一名新手啊！

  擎薄更是怒目相向。

  别说当下，就是之后的朝代，家主也经常对家奴执行死刑，更何况如今的贵族本身就拥有生杀大权。

  虽然姬定只是说报备一下，而官府也只是劝说两句，这心中决定权还是在他们手中，但是如此一来的话，他们就不能随意用刑，还得去官府报备，官府批了之后，他们才能够执行。

  要是官府拖着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决定权就相当模糊了。

  卫侯呵呵笑道：“不知诸位大夫，可愿以身作则，给予寡人一个做仁君的机会。”

  气氛变得有一点诡异。

  大臣们相互打量了一下。

  他们是真没有想到，内朝长官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往他们身上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准备啊！

  殷顺且陡然站出来，拱手道：“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臣等依仗权势随意杀戮，那么君上亦可如此，故此善待每一条人命，是吾卫人之福，亦是吾等之福。”

  卫侯随即保证道：“寡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绁错、擎薄岂看不出这两人的配合。

  咱们杀得是家仆，我们可是大夫，又不是君主的家仆，这能比吗？

  但话早已说到这份上，他们也总不能说让卫侯做个暴君，咱们就一块暴，再加上还有十几个常侍睁着眼注视着他们，这些常侍可代表着主流舆论，他们也只能表示愿意支持卫侯。

  姬定见好就收，向十二常侍道：“以仁政修法，便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若是修不好的话，那我希望你们自己递上辞呈。”

  “吾等绝不会令君上和侍中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