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克莱尔的官邸出来,舒云鹏的心情变得沉重了。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就是这样,不知道时想了解,真的知道了,反而让人心里难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世界的状况,他已经了解个大概了,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惊惶。
这个世界里,所到之处似乎只有女人了。他不心领神会,他所看到的数据,男女比例是1比50,那就是说,至少还理应有几十万男人,他们都在哪里?倘若说,这几十万男人是正常的,比如象川岛那样的,那么,即使实行一夫多妻制,也不至于会象克莱尔说的那样,孩子都不知道父亲是谁。
但显然,问题可能更为严重。
他想起他在自己那样东西世界里,在农村插队时的事。在那处,每到开春,有些专养母猪繁殖小猪的农户家的母猪开始躁动,不肯吃食,乱撞猪栏。农户就说,这些母猪“叫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遂,他们把母猪捆绑起来,送到专养公猪的农户家配种。
那时候,人们养猪一般有三种形态:肉猪,是专门养大了杀了吃肉的猪。这种猪无论雌雄,小时候都会去势,即阉掉。不去势的猪长得很慢,且养大了它的肉很腥不好吃。
另一种是母猪,专门用来生小猪的,小猪可拿来卖,卖给那些养肉猪的农户换钱。
第三种就是公猪。
这三种饲养形态,肉猪最多,差不多每家农户都养,逢年过节杀了吃肉。
养母猪的不多,主要用它生的小猪来换财物。
养公猪的很少,基本上两三个村子有那么一名养的。其用途,就是专门给养母猪的农户的母猪配种,以换取一定报酬。
本来,这些不过是舒云鹏在农村插队时的见闻之一,勉强算是接受再教育收获的“知识”。这种知识一回城就一无所用,过不多久就消失在记忆深处,很难再想起来了。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他不但想起来了,而且感到非常刺心!这种刺心感觉,也就是他到中央城半年多时间里,几乎不碰女人的原因!
他望望天空,天空是橙色的,虽然无云却看不到一颗星星,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位美女护卫看见他,早已散开,分立在舱门两边。
他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他照例把美女护卫关在外间,让她们回房歇息。
他进入自己的书房,随即打开电脑。
看着舒云鹏的背影完全消失,克莱尔缓缓旋身,脱下身上的浴袍。天很热,更何况在家不穿衣服惯了,穿着浴袍确实感到浑身不自在呢!
她走到沙发边,落座,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她觉着很奇怪,为何舒云鹏问她,她妈妈怎么回答时,她会犹豫,迟迟没有回答:“我怎么啦?……”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问“你的父亲是谁”。即使有人这么问了,提问的人很可能会被人当作傻瓜:“这也是问题?”
可他问了,更何况,她想不到迟疑了。
在非正常的环境里待久了,非正常也就理所自然地被视为正常了!他是从人类正常环境中来的,他问这个问题很正常,而她,尽管久已习惯了非正常环境,但被他问住了!
正常隐匿在心灵深处了!
她记得,她曾在屏幕里注意到过,绿水青山环抱的一片草地上,一对男女和一名小女孩。小女孩的两只小手,一手牵着女人,一手牵着男人,男人和女人的另一只手里,各拿着一串色彩斑斓的气球……
他们把气球交到小女孩手里,又让她放手,气球腾空而起……小女孩抬头望着越飞越高的气球,拍着小手欢乐地蹦跳着……
她记起来了,正因为看了这个视屏,她才会问妈妈那个问题的……她逐渐长大,也逐渐忘淡了曾经让她心醉的一幕,毕竟那不是在她的现实世界里的一幕!
而母亲,向来不关心这些。她一心把她训练成一名战士。为了不让她分心,她锁住了这部分内容的视屏。
也许,母亲是对的。曾经的一切一去不返,既然世界早已改变,那就尊重现实,活在当下,别老是去倒腾那些没用的东西!
她实在成了一名优秀的战士,优秀到了几乎想不起自己是女人了。
但当天,那视屏里的情景,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说了声:“镜子!”一面镜子出现在墙上。
她缓步走到镜子前面,她的赤 裸的身体出现在镜子里。她捏捏自己的胳膊,很结实,她又侧过身,捏捏自己的臀部和大腿,很健壮,很结实。这些都是让她感到骄傲的地方----正由于她很健壮,她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她的眼光又落到自己的胸脯上,高耸的双峰很挺拔,但她觉得那是中看不中用的,有点儿累赘。有一次,在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疼得她呲牙咧嘴……尽管她了解,倘若生了孩子,这是给孩子哺乳的器官。
还有那处……,一点也不好看。不但不好看,而且还挺麻烦,每个月总得有那么几天像生病一样精神不振,挺烦人的。
她想起她因为他而没有脱掉裤衩,还穿上浴衣。这会儿想起来,她思忖一下,发觉自己当时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而仅仅是由于他,顾及他的感受而已。
“他们那处男人和女人相爱,是什么感觉?”她想。忽然,她觉着好笑:“我作何了?作何象精神病似的?……”
她一挥手,镜子消失了。
“洗澡,睡觉!”她自言自语着,走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