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离疯人院（一）】

“医生，我儿子究竟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为甚么昏迷了这么多天？那他现在醒啦，是不是就没事情了？”

“您不要太着急，目前，病人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各项指标也比较正常，不过，至于究竟是甚么原因导致了病人的昏迷，这个问题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再做几项十分规检查，说不定会找到答案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检查？非常规？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说他身体没问题吗？为甚么还要做检查？更何况……”

“噢，此物嘛，请您不要误会，全面的检查是对病人负责人，说不定他的病并非是生理上的，因此某些筛查是十分必要的，倘若没问题的话，他很快就应该可出院的，接下来仍需要您的配合。”

“可是……”

这是一段医生与患者家属之间的对话，对话的地点就在病房门外，尽管隔着一层墙，对话的内容还是被刘天栋听到了七七八八，他在病床上仰面躺着，听得出其中一名人正是自己老爹的声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这里的确是医院，而且听那些话，自己仿佛昏迷了很久，难道……”联想起记忆中那些破碎的片段，难道它们都是自己在昏迷中所做的梦，可是梦会那样真实吗？刘天栋不禁更加疑惑了。

“不行，我得立刻出去！”想到这里，他心中决定随即爬起来出去问个清楚。

遂，便准备挣扎着起身下床，可是，却突然间发现手脚根本无法动弹，只要一用力，手腕与脚腕处就会有一股股酸麻疼痛，心头随即惶恐起来，由于刘天栋早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竟然是被固定在了病床上，或者用“绑”形容更确切些。侧目看去，果不其然发现手臂被一根尼龙带子紧紧的固定在了床上。

“不是说我只是昏迷吗，是什么病用得着如此？”极为不好的预感在大脑里越来越强烈，种种迹象告诉刘天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瞬间，他的大脑从一片空白到被恐惧和不安所充斥，不断累积的恐惧感让他变的狂躁不安起来，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脚上的束缚，与此与此同时张大了口想大声喊叫，希望外面的人可听得到室内里面的动静。

然而，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事实上的结果再一次令刘天栋震惊，此时此刻，他完全了解自己的意识处于非常清醒的状态，大脑更是完全受自己的支配，可是思想中的念头，在行为上却受到了巨大的阻碍，张大的嘴巴除了竭尽力气的一张一合外、除了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外，根本发不出任何嗓门。无论手脚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那些束缚，甚至连身下的病床也都纹丝不动。

“病床是和地面固定在一起的，更何况，更可怕的是，我，我不能讲话了！难道变哑啦？”又是一盆冷水浇到了心里……

“好，我可配合，但是，大夫，你们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这时老爹的声音又传入到了刘天栋的耳中，看来老爹终于决定了妥协。

“这个嘛，暂时还不可，我只是下级医生，是否可探视必须要我的上级心中决定才可。”

“什么？仅仅是看一下我的儿子，有甚么不可的？再说，不是你们通知我来的吗？”老头子质问。

“只能说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您还是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年轻的医生始终保持着风度，但却听得出来他的态度是十分坚决地。

“哎！”最后，只听到门外老爹的一声长叹，之后一切便又归于了寂静。

此时，由于徒劳的挣扎而精疲力尽的刘天栋，用最后的力气支撑起脖子，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让老爹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惨状，也许就可来救他了，余光中刘天栋分明注意到了老爹无奈的神情，甚至对自己暗淡无神的一瞥，可之后却没有了之后。

“难道，难道他没有注意到我吗？可这作何可能呢？”刘天栋像泄了气的皮球全数瘫软在了床上，眼前依旧还是才与老爹目光交汇时的情景，那种揪心的无奈，茫可无助，让他无法平静，更令他几乎绝望。

“可是，为何老爹宛如根本看不到我？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为甚么一切变得如此诡异离奇？我究竟是作何啦？”百感交集之下，内心的复杂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涌向刘天栋，可他除了徒劳的挣扎、无声的呐喊又能做甚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刘天栋几乎是在时而清醒时而昏昏沉沉中度过的，事实上在这间白房子中，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哪里还晓得白天或是黑夜。只是每每在清醒时，刘天栋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忆起的都是在此之前的种种经历，尽管它们是那样的令人不可思议，但那种真实感却又太过强烈了。这期间，旁边偶尔会有一点穿着白大褂的人对他观察、摆弄，或是指指点点，或者是窃窃私语，这些人都带着白口罩，究竟在说甚么，刘天栋听不到，也根本不想听到，他的脑子太乱了，感觉自己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幻？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种复杂纠结的感觉竟然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正离他越来越远，纷杂喧嚣的世界也渐渐寂静了，眼前晃动的人影更加显得虚无，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直到忽然间，随着由远及近，进而逐渐清清晰起来的一阵嘈杂声，刘天栋麻木已久的意识再一次一点点的复苏了过来。

他慢慢睁开疲惫的双眼，此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幅景象，尽管看得出自己仍是身在医院之中，却宛如少了之前的那种诡异，由于他可听到了喧闹，甚至还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莫非又是幻觉？还是……”又一次的诧异让刘天栋不自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与此与此同时，忽然才发现没联想到手脚上的束缚竟然全都没了。木然的将双手举在眼前看着，就仿佛它们不属于自己似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啦？”狐疑中刘天栋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想不到现在也可以讲话啦，真，真的是不可思议。

“你醒啦！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倒是真能睡。”就在刘天栋还被满脑子中的纷乱弄得分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名沙哑而又苍老的嗓门忽然出现在了耳边，那仿佛是江浙附近的口音。

这声音对刘天栋来说很陌生，当时就是一愣，又定了定神，确认并非是幻听后，才缓慢的将头转到了那样东西声音大概的方向。果不其然不是错觉，就见到在室内角落中的一张老旧的单人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名头发花白更何况非常凌乱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标准的条纹病号服，满脸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此时正眯着闪烁着光芒的小眼睛盯着刘天栋。

“你，不，您，您是谁？这，这里又是哪里？”刘天栋结结巴巴地问，面对此物陌生的老人，特别是他那种目光，刘天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嘿嘿，小朋友，欢迎你啊！老头子终于有伴儿啦。”就听到怪老头儿嘿嘿笑了笑，对刘天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