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本来都带着弟弟妹妹和老爷子沿着通道跑出一大段路了,还沉浸在对同天盟是个魔门一事的不可置信中,有些恍惚,突然间就到了半空之中。
利刃透胸而过,关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甚么,就看见了那“刀魔”近在咫尺的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刀魔,长得也不可怕嘛。”关明心里想。
看起来和他大哥古尔有点相似,长得够憨厚。
“这样的人,作何想不开,要入魔呢”
疼痛感呼啸而来,关明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刑撼天看见自己的长刀刺入了一个半大孩子的心口,一阵慌乱。作何回事?这人是谁?他不是杀的那样东西尖嘴猴腮的杀母仇人吗?
关明也看出了这位“刀魔”的慌乱,觉得有些好笑。“要死的……又……不是你……你慌什么?”
刑撼天被他错手捅了心口的少年人突然的话语一惊,下意识拔出刀来。
关明向下坠去
“是要死了吧?”
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一名念头——“我作何能怀疑我大哥呢?关明啊关明,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关月亲眼见到关明被杀死,尖啸一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自责和无力感袭卷而来。他早理应把关明收作徒弟的,应该早在陈皮来时就杀死陈皮的,应该早先出手的!
关山月!你为什么这么优桑寡断!你修练究竟是为了甚么!修个出窍期有什么用处!
关山月想打自己一巴掌,却也无力为之。
“我所求,是为无愧于心!”
这样,作何能无愧于心?
剧痛感犹如潮水,比起先前重伤离魂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内心剧震,关山月失去了意识,再不能反抗,被锁链拖走。
陈皮与关明交换了位置,有惊无险地捡回一条小命。赶忙掏出一把补血益气的丹药嗑了,身上的那些伤口飞速结痴,灵力也稍恢复了些。
虎子转过头来,看见了陈皮,张望了一番却发现关明不见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甚么,戳了戳一旁的楼儿,小声问她,“你看见关明哥了吗?”
“没有啊,不在后面吗?之前走的时候他不是一起的吗?”楼儿还有点兴奋。从记事起她就从未离开过那个山中村。对于楼儿来说,在那样东西山村里,永远就过着吃饭、睡觉、听故事这样的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子,那个无法出去的山中村确实就和笼子没甚么两样
现在,终究有机会转身离去那个牢笼了,终子能见见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尽管是为了逃命,但也还是兴奋感更多。
虎子倒是有些危机意识,附于楼儿耳边说,“关明哥不见了,刚才还在的,倒是那样东西猴精跟上来了。”
哪个猴精?楼儿回头看了一眼,头上的两根麻花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而摆动。
实在,本是关明哥在队尾的,现在换成了那个被关明哥救回到的,丑得像个猴子一样的瘦小男人。
楼儿比较直接,不懂就直接问就好了。
示意更小的弟弟妹妹接着往前走,楼儿带着虎子去到陈皮面前。
坏话不能当面讲,小孩子也懂得。虽然他们俩在背后称呼此物尖嘴猴腮的猥琐修士为“猴精”,当面却要装个样子称其为“前辈”。
自然,孩童是很容易以貌取人的,用面容的亲善程度来判断一名人本质的好坏,是小孩子的常规操作。面对这么一个猥琐丑陋的修士,虎子和楼儿很难放下戒备。
“前辈!你可看见我们关明哥了?”
楼儿拉着虎子,在距离陈皮一丈多远的地方发问。
恢复了部份精力的陈皮从两个孩子的细微表情中发觉了他们对自己的惊恶和防备,顿时恶向胆边生。
“看见了啊,你们走近点,我就告诉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虎子和楼儿对视一眼,虎子强打精神,鼓起勇气,走到陈皮近前来。
“现在可告诉我们关明哥去哪了吗?”
“行啊,这就告诉你们。”陈皮笑眯眯的脸色说完瞬间阴沉下去,一把掐住虎子的脖子,将他提离了地面。由于窒息,虎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挣扎,却无济事。
“你们关明哥,早已下了阴曹地府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楼儿吓到打嗝。她冲上来扑打陈皮,哭喊着:“嗝……快放开!放开虎子!”
对陈皮却没有一点影响,
前面的几个孩子和抱着婴儿的老爷子也听见了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尽皆惊住。
若干个孩子都手足无惜,只有老爷子反应还算是快些,把怀中婴儿交给五岁的小男孩抱着,掏出一把剑来,拖着老迈的身躯就向陈皮冲杀过去。
陈皮没管锤打自己大腿部的女孩,注视着向自己冲来的垂暮老人,轻蔑一笑。
“呵,不自量力的东西。”
说着,调使灵力,凭空凝结出数把金属利刃来。一名筑基期修士的动作,在他眼中看来,放慢了数倍。
意念一动,锋利的金属利刃以肉眼难见的身法向那老头儿袭去,随着“扑、扑”几声利器入肉的声响,老爷子被射成了筛子!
尸体由于惯性,又向前移了一段距离,才倒在了地上。血液染红了沙石泥土,并且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名粘稠的暗红色血泊。
“爷爷!”楼儿惊叫一声
虎子的挣扎逐渐微弱下来,眼注视着就要死了。楼儿环视一圈,强作镇定,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亲眼睹老爷子被杀死的若干个孩子们都吓得号啕大哭起来,本来睡得香沉的婴儿也受到影响,哭啼声在这山中密道中回荡。
她不再锤打陈皮,而是跪下求他。
“前辈!求……嗝……你了!放……放过虎子吧!只要你不杀虎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皮看了眼手中的男孩儿,又看看脚边跪着的女孩儿,转念一想,他观察过此物通道,是通往地下的,想必那使刀的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顿时产生了玩玩的想法。
“干什么都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求您了!干甚么都行!”
楼儿不住地磕头,额头上磕出了一片红印。
“那不如,你替他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