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仁看着走进来的谢久文,笑着开口说道:“谢老板,您可好久没来了,怎么有生意照顾?”
谢久文指了指皮箱:“张老板不是收药吗,我此地有一份好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安仁点点头:“那就请谢老板去后面详谈,这里人多眼杂。”而后招呼了一声小伙计,带着谢久文往后走。
“老谢,前些日子为何失去联络。”进了屋子,张安仁严肃的注视着谢久文。
谢久文解释道:“特工总部的狗盯上我了,我只能蛰伏,幸亏组织安排的证人没出问题,不然就真的危险了。”
张安仁点点头,谢久文是值得信任的,但是纪律就是纪律,地下党能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就是靠铁一般的纪律,有些事情他一定要说清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谢,组织上要对你说的进行调查,请你理解。”
“没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请你放心。”
谈完正事,张安仁指了指皮箱:“这里面是什么,你老谢是要给我送礼?”
“是啊,特意给你老张送来了一个好东西。”谢久文说完打开了皮箱:“看看吧,是不是好宝贝。”
张安仁没当回事,只当是谢久文开玩笑,但看了皮箱一眼随即站了起来,惊呼一声:“电台!”
对于现在地下党,电台何止是宝贝,简直就是价值连城,有了电台金陵党委就可以直接联络西南,不用交通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
“你哪里来的?这可是好东西,美国造的军用电台,就算是白狗子那也不多。”张安仁惊喜过后,又觉得很奇怪。
别说谢久文只是一名营长,他就算是师长,也不可能把电台带出来,丢失电台那是杀头的罪过。
双方合作时期,张安仁曾在军指挥部注意到这种电台。
当时操作电台的报务员显摆说这种电台是美国的最新科技,信号强,功率大,就算在山沟沟里也能使用。
谢久文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怀中的信递了过去:“其他的情况你看完这封信就了解了,希望老张你不要怪我。”
张安仁一头雾水的接过信,看了起来,看到信的前部分,他有点怀疑,当看到军事情报时,他面露震惊再无怀疑。
由于这份情报他早已了解了,那是一条十分可靠的情报渠道提供的,只是没有信上说的详细,比如具体人数以及同国外政府借款的情况。
信的主人肯定是果党重要机关的要员,这也能解释了为何他这么小心,张安仁觉得需要向沪上和西南汇报了,这个情报来源太重要了。
“老张,这份情报太珍贵了,我们也需要这部电台,于是我必须冒险来见你。”一旁的谢久文知道张安仁此时的感觉。
张安仁没说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后,直接点燃火柴烧掉了信件,作为老情报员,信上的数字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老谢,现在交给你和顾兰同志一个任务,你们要忘记这封信的内容,也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是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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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送出了电台,左重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发送短信,现在他本机号码上的频段数字已经修改过了。可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他不了解对方是不信任他。
可为了安全,他没有再去跟踪谢久文,只是每天耐心的等待那边的回复,除此之外,他四处打探情报,以做准备。
不过除了一些八卦新闻外,没有什么太大收获,倒是从宋明浩那处听到了众多高层参与贩卖烟土的消息,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这天左重跑到戴春峰工作间,向便宜老师化缘,情报科的工作进入正轨后,缺药品,缺电材,缺交通工具,缺经费。
总之除了不缺人,什么都缺。
“老师,学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跟踪那些可疑分子,他们开车,总不能让兄弟们骑着自行车去追汽车吧。还有吃饭、服装,哪一项不是开销。”
左重无语,其他科室也不用执行这么多任务啊,不过看着老戴的反应,估计确实是经费困难,他也没有办法了。
戴春峰气的指着左重鼻子:“我没有财物,你不要跟我说。委员长给特务处的经费就这么多,为甚么别的科室够用,就你们情报科不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戴春峰骂完,气呼呼坐到沙发上,他在陈局长那处也是受了一肚子气,一处三处的经费是按时足额发放,他二处经费不但少,还不能及时发放。
看来上次敲了徐恩增一笔,不但徐恩增不满,陈局长也对他戴春峰有意见了,可惜委员长远在南昌,自己只能装孙子。
左重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于是问:“老师,陈局长是不是为难您了?”
戴春峰哼了一声:“他不是为难我,是在为难二处,党国大业在他的眼里还不如他表弟的面子,要不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一定要他们两个表兄弟好看。”
好吧,老戴就是说说狠话,他在光头面前是红人,可红人也分三六九等,陈局长不光是光头的心腹,还是家中晚辈,他拿什么跟人斗。
左重给戴春峰倒了杯热茶,心里寻思开了,情报科现在的工作众多,除了针对党政军部门的反谍,还要对日谍进行主动进攻,没财物可不行。
戴春峰一拍沙发:“你从哪里听说的,不要以讹传讹,陈局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让外人听到,我都保不住你。”
忽然左重联想到宋明浩说的,踌躇着问道:“老师,陈局长和徐处长是不是在金陵开了家烟土机构?”
哦?不是陈局长那就是徐恩增喽,联想到这个老狐狸,左重觉得是不是可挑唆一下,钱不钱的无所谓,总不能让他们这样毒害国人。
左重淡声道:“老师,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学生给你出,他们不是贩卖烟土吗,我就带人扫了他们的场子,抢了他们的赃款。”
戴春峰被左重这番话气笑了:“左重,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想干什么就干甚么,我看你是昏了头哇!你给我滚出去!”
左重比干上身:“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老师,凭什么他们吃香喝辣,咱们连正常经费都得不到保障。他们连党国安危都可不顾,咱们这些干事的,难道连反击的权利都没有吗。”
唉,慎终终究是关心自己,戴春峰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想想左重说的,他也委屈啊,自己就想干一点事情讨好光头,真就这么难吗?
左重看到戴春峰不骂人了,又开口说道:“老师,您放心。特训班的学员都是忠于您的,只要策划得当,行动迅速,一处那帮蠢货别想找到一丝证据。”
戴春峰很纠结,倘若干了这事被发现,他就是想告老还乡都难。可想到陈局长和徐恩增的可恶,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想想自己这一生,戴春峰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最终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委员长回到金陵,他戴春峰一定要给徐恩增一个好看。
戴春峰心中决定劝劝左重,不然这小子真敢把天捅破了,正想开口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戴春峰踌躇了下心中决定先接电话。
“喂,我是戴春峰。”
“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为甚么会有变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局长,没有汽油我们作何执行任务。”
“不行,我们只要这一批。”
“喂?陈局长?喂喂?”
戴春峰砸下电话气的浑身发抖,面部狰狞,左重知道那个陈局长又出幺蛾子了,没看老戴都快气疯了。
戴春峰没想到,自己心中决定息事宁人,但他们却还针对自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军委会分配下来的五十桶汽油,本来说好给二处,现在没了,姓陈的竟然还有脸说等到下次分配再给二处。
“欺人太甚!左重,跟我去局里,我要看看姓陈的到底耍甚么花招。”
戴春峰带着左重怒气冲冲去了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正好把陈局长和徐恩增堵了个正着,这两人在会议室里对着一份文件指指点点。
左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陈局长,不过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戴春峰旁边,注视着大佬们刀来剑往。
“陈局长,我们二处是不是你的部下,为何要取消我们的汽油配额,总要给个理由吧。”
“春峰啊,我也没有办法,这五十桶汽油早已没有了,局里的公务车辆也需要用油嘛,你先忍耐忍耐,等到下一批来,我第一名分配给二处。”
“戴处长,你不要为难陈局长,局里不只有你二处,一处三处也没分到汽油,我们要多为上峰考虑,你说呢。”
三个特务头头在此地唇枪舌战,左重听得无聊,可当瞄到那份文体时,他就了解自己当天来对了,这是西南战事的物资调配计划!
左重看了一眼三人,发现他们背对着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作何办,要不要趁机窃取这份珍贵的情报,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踌躇中,陈局长向外走去,像是懒得搭理戴春峰了,戴春峰和徐恩增赶紧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