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哥,这里真漂亮。”何逸君看着六国饭店餐厅的装饰说道。
左重的注意力都放在餐厅中来来往往的顾客身上,随意附和:“还好吧,牛排的味道也不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早已在六国饭店餐厅等了一个小时,餐后酒都快喝完了也没看见张敬尧的影子,这让他难免有些急躁。
左重深呼吸了几口气,不停地告诉自己每逢大事必有静气,等到恢复冷静,他思考起其中的原因。
人不可能不吃饭,那张敬尧不来餐厅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别人替他取了餐食,第二是酒店的送餐服务。
考虑到他的性格,左重觉得他让亲信来取的可能性更大,详细回忆了一下,才似乎实在有若干个人拿着餐盒转身离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惜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样貌,左重觉得只有夜晚再试一次了,同时他也联想到了这次侦察的漏洞,那就是没给张敬尧身边人拍照留底。
特务处的行动很少拍照留底,主要是现在的相机和胶卷很昂贵,但今天倘若有照片,左重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吃一堑长一智,左重在他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了一笔,写在这之前的是1多带弹夹,2要带闪光弹,3倘若可以带机关枪。
这是枪击案后左重给自己的备忘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毕竟他是半路出家,想要尽快成为合格的特工,只有想笨办法了。
回到室内,左重开始保养手上的武器,PPK一支,弹夹8个;自来得一支,弹夹5个;闪光弹3个,手榴弹1个;
左重一边保养边吐槽,系统就不能人性化一点,多给自己一点系统空间,这样也省的自己把身上揣的满满的,整个一个炸弹人。
保养完,左重去洗了把澡,他可不想由于身上的枪油味太重而暴露,洗完澡的他在六国饭店里闲逛,而后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左重注视着酒店大堂中的一个男人,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和何逸君来的时候这人就在此地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只是换了个位置,换了份报纸。
是在等人,还是在监视?左重也拿出一张报纸,悄悄的观察着对方。
他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住客,如果觉着有问题,他就会安排津门特高课的特务进行跟踪,暗号就是他摸一摸鼻子。
长谷良介发现,上午的看见一男一女中的男人也到了大堂,对方正在看报纸,宛如注意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新闻,露出了笑容。
这几天他就是这么渡过的,即使他不喜欢这份工作,也不相信所谓的王道乐土,但工作就是工作,需要全心全意的投入。
左重忍不住笑了,还真有意外收获,他肯定此物从来都坐在大厅的男人就是在监视,虽然他监视的动作很小,可依然瞒可左重。
看了一会,他都想去提醒对方了,首先偷偷观察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歪脖子,摸鼻子的时候也不要用下巴示意跟踪对象,这太过业余。
青木公馆还是特高课,或者其他什么特务机关的杂碎?左重陷入沉思,他觉着对方在此地出现,肯定跟张敬尧脱不开关系。
左重注视着对方,猜测这人是什么来路,长得跟中国人很像,但个头偏矮,而且双腿弯曲,日本人的可能性居大。
至于跟踪对方找到张敬尧,左重想了想就放弃了,虽然跟前这个人有些业余,可在酒店这种环境内里跟踪,对方很容易发现自己。毕竟一两次是巧合,巧合多了就容易暴露了。
看了一会报纸,左重就离开了,没找到张敬尧没关系,确定他在此地就行了,实在不行他就做回劫匪呗,泰姬玛哈饭店纪录片他熟。
长谷良介发现那样东西男人转身离去了,又想了想自己的表现,恩,他很肯定对方没有在观察他,他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左重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详细观察照片上的男人,他刚刚利用报纸的掩护偷偷拍了一点照片,算是缅怀了一下前职业。
这是个青年男人,保养的很好,穿着得体,手上的手表和皮鞋都不是便宜货,指甲修理的整整齐齐,还有手下可指挥,理应是个头目。
此外他的手下算是专业,但并不是军人式的训练有素,这就可以排除奉天特务机关这样的军方情报机构,比较符合特高课和青木公馆的人员特征。
左重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对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英文报纸!青木公馆的人看得懂吗,左重很怀疑。
左重在此人照片上写上:日本情报机关领导(领事馆特高课?)
除了此物男人,他的手下也被左重拍下来了,有备无患嘛。
夜晚降临,左重和何逸君前往餐厅,电梯里有众多白人带着伴侣,看楼层理应是去参加舞会,左重对此物没兴趣,张敬尧那样东西老梆子想必也不会去跳舞。
“左大哥,你会跳舞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何逸君的询问,左重愣了一下颔首,他实在会跳舞,还是大学时参加的社团,可已经很多年没跳了。
“作何,你想去跳舞吗?那等任务结束,咱们再来一次。”左重笑着说道,工作不忘娱乐嘛,又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
忽然,左重看到半张脸,那人眼下正跟餐厅的侍者窃窃私语,随后侍者从吧台取了一些东西递给他,那人快速转身离去了餐厅。
整个晚餐何逸君都显得很开心,左重不了解她又作何了,他悄悄的辨认着每一名取餐人,希望从中找到与张敬尧相关的人。
左重一言不发的跟上他,临走前用眼神告诉何逸君在这里等着,那个男人左重有印象,张敬尧的参谋长赵庭贵,他曾经看过此人的档案。
虽然是众多年前的照片,但对方那股子油腻猥琐劲没变,左重目视前方,与对方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恰好在人际安全距离稍远一点的地方。
走到楼道尽头,左重发现赵庭贵在等电梯,遂很自然的拐了个弯,顺着楼梯往楼下走去。
赵庭贵看着左重不见了,松了一口气登上电梯。
心说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一名普通的住客而已,都怪日本人那句提醒,督军现在神经兮兮的,搞得自己都被传染了。
电梯上升,左重两步从楼梯间窜了上来,注视着楼层显示灯一层层的打亮,最后停在了6层。
6层,只比自己的楼层高一层,那也是六国饭店最好的房间。
左重转身回到餐厅,坐到了座位上,他没有跟何逸君甚么说甚么,毕竟只是间接观察,并没有注意到赵庭贵进到哪个房间。
夜晚左重回了一趟大院,将今天的事情通报了一下,大家听说张敬尧实在在六国饭店都很兴奋,完不成任务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归有光听说有日本特务在监视,更是自告奋勇:“科长,就你和何小姐在那里太不安全了,要不我带两个人去帮你吧。”
左重摇头:“他们就在大厅监视,你们这样的一去就会被发现,我和逸君只是去探听消息,暂时不会有危险,行动的时候你们再混进去。”
谈完事情左重回到了六国饭店,何逸君报告没有人进过他的室内,左重跟她道了声晚安就各自睡觉了,不得不说,这床还挺舒服的。
第二天一早,左重没有去吃饭,而是直接去了六楼,想趁着清晨人多眼杂的时候,看看赵庭贵从哪个室内出来,结果是不见他的踪影。
左重皱着眉,难道昨晚又是张敬尧的烟幕弹,这老家伙也太过小心了,安全工作简直无懈可击,真是太怕死了,跟郑副处长有的一拼。
郑副处长?左重思维停滞了下,可不可按照郑副处长的风格去思考呢?
如果我是郑副处长,惊恐有人刺杀我的话,我肯定不敢出门,甚至连重要事务都要别人上门,就像北平站招待所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想要更多的保镖,日本人也必须派人来保护我,这些人肯定不能跟我共处一室,但居住的室内也不能离我太远,否则我感觉不到安全。
左重若有所思,保镖加上日本人来保护的人手,这些人数不算少。
是人就逃可吃喝,吃的方向难以追踪,那热水呢,六国饭店好像定时送热水瓶放在房间门外。
左重想了一会直接去了酒店的热水房,里面有一个老人眼下正给暖水瓶打水,看见左重来,赶紧询问:“先生是要热水吗?”
左重怒气冲冲说道:“我是6楼的客人,我放在门口的热水瓶连续两天被人拿走,你们酒店就这样服务的吗,太过分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人不了解作何回事,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左重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算了,你告诉我,6楼哪个房间用热水最多,我自己去跟他们说,需要热水就自己跟侍者说嘛,拿我的算什么。”
老人老老实实的去看了表格,为难的说道:“先生,604.606.614用热水都众多,不了解您要找哪个。”
604和606是靠在一起的,614在604的对面,张敬尧啊张敬尧,你可真够厉害的,不过你再厉害,也逃不过我的五指山。
左重强忍着喜悦,掏出一张钞票:“行,谢谢你了,我自己去问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