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节戏耍】

河田泰志很懊悔，他联想到了用电炉来掩盖电台的用电量，却忽视了电池耗尽后充电的耗电量增大，中国人就是利用这一点发现了自己。

难怪这些天他一发报就停电，更何况一停就是一整晚，对方一定是对用电量进行分析，河田泰志后知后觉，立刻心领神会了中国人的手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左重夸奖道：“你的掩护身份很完美，我去看过你的住所了，倘若不是先确定了你的嫌疑，真的很难相信你这样有良心的作家是间谍。”

河田泰志心里有些得意，他的作品和评论颇受欢迎，即使不用特别工作班的经费，他靠薪水就过上很不错的生活，这是他的骄傲之处。

不过为什么中国人要说这些，难道他们没有搜出电台吗，河田泰志心里燃起一线希望，不是对自己的生命，而是对特别工作班的最新密电本，他不了解其他小组是不是也在使用，如果是那就太危险了。

“放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河田泰志心中决定牺牲自己，保护这个秘密，或许还可以做得更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重听完鼓掌：“纪先生真是一条硬汉，你这么熟悉中国文化，应该知道白居易的《琵琶行》吧，当天就请纪先生为我们弹奏一曲，如何？”

河田泰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自然了解中国人说的弹琵琶是什么意思，这是明朝锦衣卫的酷刑，这种刑罚就是纯粹制造肉体痛苦，受刑者非死即伤。

宋明浩配合默契：“科长，什么叫琵琶行？”

左重看着面不改色的河田泰志，口中开口说道：“据明史记载，最酷者曰琵琶，每上，白骨尽脱，汗如雨下，死而复生，如是者二三次。”

河田泰志知道中国人这是在恐吓自己，他没有惊恐也没有求饶，这样的场景早已在他脑海里闪过无数遍，他相信自己不会屈服。

左重走到河田泰志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肋骨：“只需将犯人仰面按到地上，褪去衣衫，牢固其手足，而后取利刃或锐器在其胸前肋条部位来回上下波动，以肋条做琴弦，以刀尖做弹波，不需几下便皮开肉绽，任你是钢筋铁骨，铮铮硬汉也会叫苦连天、残嚎不止，这就叫弹琵琶！”

河田泰志干脆闭上眼睛，一副认命的模样，至于中国人想要用甚么手段就用吧，他不会惊恐。

左重很满意他的反应，对归有光和邬春阳开口说道：“我就喜欢纪先生这样的汉子，你们两个要好好招待，请纪先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拜托了。”

归有光和邬春阳摩拳擦掌走了过来，提起刑具开始对河田泰志用刑，场面非常残忍，连宋明浩都不敢直视，但河田泰志一声不吭，好像没有一丝恐惧和痛苦，大家了解碰到硬茬子了。

等一套琵琶行下来，河田泰志早已不成人形瘫软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忽然他睁开眼，注视着左重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特务处的刑讯手段。

左重没有发怒，很耐心的解释道：“纪先生，这只是锦衣卫的十八种酷刑的一道前菜，我希望你能坚持住下面的十七种，让我们见识一下老前辈留下的手段如何。”

河田泰志借助催眠减轻身上的痛苦，可当痛苦到了一定程度，大脑会昏厥，醒来后会更加痛不欲生，到时候再受刑很有可能会直接死亡，死亡不可怕，可那样就无法实现他的计划了。

河田泰志觉着是时候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合作。

河田泰志耷拉着头：“我叫河田泰志，隶属特高课，代号双鱼。”

左重帮他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样不是很好吗，请告诉我你的真名和代号，你理应是日本人吧，毕竟汉奸可没有你这样的硬骨头。”

他需要获得中国人的信任，有些信息可以透露，但绝对不能让中国人了解特别工作班，这是参谋本部的高度机密，他的下线也只知道是为日本人办事，并不清楚具体部门。

左重表现得更开心了：“十分好，多谢河田先生的配合，请问你的任务是甚么，除了那七个下线是否还有其他情报人员。”

那七个人还是被抓了，河田泰志暗自叹了一口，可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中国人既然早已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肯定也去过死信箱了，只要破解了收取情报的手段，想要找到那七个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很痛快的坦白：“我是小组组长，只有那七个下线，我们的任务是搜集你们军政部门的日常情报，但没有获得过甚么重要情报。”

左重又问道：“河田先生，你的电台和密码本放在什么地方，到了此物地步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对吗。”

才还很配合的河田泰志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归有光见状对着伤口就是一击，河田泰志闷哼一声，差点昏厥过去。

左重见状十分生气：“怎么可以这样对河田先生，我们要给他思考的时间，我觉着三分钟足够了，河田先生你觉得呢。”

河田泰志故作虚弱道：“我带你们去取，只要你们饶我一命。”

他不光要保守住秘密，还要趁机杀了跟前这个中国特工，他的筹码就是电台，只要让对方相信自己是受刑不过才招供，那就有很大的机会实现计划。

左重绕着河田泰志走了两圈，表情从平静到愉快，再到猖狂大笑，最后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河田先生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你想要用那枚手榴弹炸死我们，想要销毁密码本？”

河田泰志猛地转头看向左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既然已经找到了电台，为何还要问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了解自己被耍了，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电台和密码本，但仍然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他就像是一个小丑，白白受了一顿酷刑，却没有保住任何秘密，甚至透漏了自己的名字和代号，真是该死啊！

“哈哈哈。”左重笑着反问道：“河田先生你不觉着这样很有意思吗，我给你表现忠贞不屈的舞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被激怒的河田泰志想要跟左重拼命，这种无视行为激怒了归有光和邬春阳，两人一左一右对着伤口猛打了几拳，河田泰志直接晕了过去。

“把凌医生叫来处理伤口，而后弄醒他继续。”左重走回座位。

古琦刚刚从来都在旁边，看见河田泰志的伤势有点担心：“科长，要不要停一停，我怕这小子受不住直接死了，那样就太可惜了。”

“没用的，河田泰志是个死硬份子，就像是平田京子一样，这种人已经被彻底洗脑了，越是聪明的人越难清醒过来，因为他们会以信仰或者理想来麻痹自己。”左重为他剖析河田泰志。

凌三平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可当他看到河田泰志伤口来了精神：“啧啧，你们又搞了甚么新花样，这种伤口还是生平头一回见，等一等，我要拿相机留个念。”

说完急冲冲的跑了出去，留下满头雾水的左重等人，没过多久凌三平又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对着河田泰志的伤口拍起照来。

左重没好气道：“凌三平，你在搞甚么，这是重要的日谍，赶紧处理好伤口，等会还要继续审讯。”

凌三平又拍了几张，这才遗憾的放下相机开始处理伤口，左重发现这家伙的缝合技术越来越好了，河田泰志的心口终究不再流血。

赶走想要继续研究的凌三平，左重示意让河田泰志清醒清醒，一盆盐水就浇到了河田泰志身上，盐水顺着才缝合好的伤口渗入，昏迷中的河田泰志一下子清醒过来，痛苦的椅子上挣扎。

清醒过来的河田泰志咬紧牙关，他知道一旦在中国人面前露怯，对方一定会用更加残酷的手段来折磨自己，从最脆弱的一点击败自己。

他真是一名非常专业的特工，被抓时随即识破圈套进行反击，被抓后用自己的生命来设置陷阱，遭受酷刑一声不吭。

情报科众人沉默了，如果他们被日本人抓了，可比河田泰志表现的更好吗，即使他们视死如归，这种非人的痛苦是否可承受的住，大家都没有信心。

“呵呵，你们这些懦夫还有什么手段，来吧。”河田泰志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无愧大日本帝国勇士的称呼，这些中国人真是胆小鬼。

看着嚣张的河田泰志，左重只说了一句话：“来自特别工作班的河田泰志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交谈了吗？”

河田泰志脸上没了得意，心中满是疑惑，作何会！中国人作何会知道特别工作班，就算是他的下线也不了解此物情报。

左重又轻飘飘说了一句：“你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还是拓殖大学的学生？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也了解你们的历史。”

“八嘎！”

河田泰志确定有人叛变了，否则中国人绝对不会了解这些信息，难道是因为密码本导致其他小组暴露了吗，河田泰志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