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云笙时不时的开口说几句,裴煜除了一开始的“异常”外,后来便逐渐正常起来,还会与云笙交谈几句。
“我不太懂那些小姐会的四书五经,也就只有这一手绣活还有厨艺能拿得出手了,从前说不定会觉着遗憾,可如今看来,还好我学了厨艺和绣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煜抬眼对上女子含羞的眼眸,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裴煜主动将收拾碗筷的活揽在自己身上,倒是没有再说不让云笙劳累做饭,因为清楚倘若自己执意不让她下厨,说不定才是真正没有好好照顾她,就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给不了。
云笙走到院子将针线收起来回了屋子,其实还是有些好奇这一下午裴煜在屋内到底搞什么名堂。
从窗外看屋内透着暖暖的亮光,想着说不定是裴煜细心,出门前特意点了蜡烛怕自己回屋后会摸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推开门饶是云笙见识不少也不免被小小震惊到了,这屋子里用来照亮的根本就不是甚么蜡烛,而是外边千金难买的夜明珠,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能够将这么一间屋子都照亮,可以想象到底需要多少颗夜明珠,更何况这些珠子的摆放位置也很好,都在屋子的周围,还有那床上的顶棚上,原来光秃秃的木床也彻底变了模样,安上了床栏,四周挂上上好的帷幔轻纱,中间还搭配着细碎的玉石,在盈盈的光亮下像极了话本中描写的天宫仙娥的住处。
更别提床边多出的梳妆台,还有梳妆台上满满的珠宝首饰,另一边的小柜子也变成了比云笙个子还要高出一些的落地柜子,打开柜门里面自然也是放满了锦衣华服。
更别提对面的翡翠屏风还有屋内随处可见的白玉瓶和青花瓷瓶了。
可以说要不是云笙还能从保持原状的墙上看得出这实在是前一天自己睡过一晚的屋子分辨出自己没有走错,不然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上午这还是那间朴素的屋子了,甚至连地上都铺上了柔软的波斯毯。
这般奢侈的有些让云笙牙酸,就连云夫人和云珠的屋子也没这么奢侈将寸金的波斯毯当做地毯放在脚下吧。
不得不说裴煜此物男人尽管看起来像狼般孤傲凌冽,但真要对一名女子好,恐怕不会有人逃出他的手掌心吧。
也足能说明裴煜他内心确实足够成熟,即便现在还没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有多大年纪,但能确定他是个异常可靠的男人。
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才吃饭的时候却只字不提,即便昨晚他曾说过一些轻佻话语,也曾说希望自己以身相许,如今他本能依仗这些为自己做的一切去索要回报,但他却没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二人就如同普通的小夫妻一般,白日云笙在家刺绣做饭,裴煜则外出打猎买菜,夜晚二人坐在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上边吃饭边讲述白日有趣的故事。
这种生活尽管平淡但并不乏味,也让裴煜渐渐收了之前一直飘忽不定的那颗心,隐隐开始每日期待日后的安稳生活。
云笙也曾在这段时间内见到过不止一次裴煜在院中摆弄鸽子,那种鸽子云笙见过,是信鸽,用来与他人联系送信的。
只是对此云笙却从不多问,只当做不知,还有裴煜的那张面具。
每天云笙起床的时候裴煜一定会在院中开始练剑,晚上都是等她休息之后裴煜才会去休息,于是云笙从未见他拿下来过。
这段时间里裴煜也曾提起过面具的事情,也曾问过云笙是否在意自己的面容。
云笙只是表达自己从来都是因裴煜的人品而心甘情愿留在这,与他甚么样的面容都无关,至于面具她更愿意让裴煜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将它取下,并再也不将它戴上。
还依稀记得裴煜当时听到这番话的复杂目光,但须臾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至于云府如今,也算是有些气数将尽的意思,自从云世英被伤之后便一直卧床不起,云夫人再厉害也没有云世英经营之道,于是生意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过云家根基不浅,即便如此也不缺银钱。
对于云笙的“离开”,云夫人与云珠虽然有些愤懑但过后便也想开了,绣娘没了可以再找,但这么个女人留在云珠旁边终究算个“祸害”啊,所以转瞬间云府的二小姐便“销声匿迹”了,也再无人提起。
只是还没等云夫人找到更合心意的绣娘,大选的日子便眼看着到了,云珠该收拾收拾转身离去了。
于是送云珠上路的前几天云夫人便只专心在为女儿准备行装还有身边服侍人选费心,丝毫没发觉如今的杭州各店老板都死死盯着他们云家的生意呢,可短短几天便能改变杭州的经济局面。
如今府内府外的事情都是云夫人一人打理,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女儿大选是大事,日后若是云世英真的有甚么三长两短,那他们云家的前途可就都系在云珠身上了。
此时正在沉浸在女儿立刻就要成为三皇子妃美梦中的云夫人自然顾不上这些生意经,一心只扑在教授女儿如何将一名男人的心留住的各种手段。
等到身心俱疲的将云珠送走后这才被店铺掌柜告知,如今云家的生意差不多都被其他同行瓜分了。
不过对于家中发生的一切云珠是丝毫不知情,想必就算了解了也不会觉着如何,从小娇生惯养的早就养成了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生意好不好她又作何会关心呢,如今更是一心都扑在日后的好日子上了。
大选虽然繁琐但好在带的银财物足够,云珠倒也没受甚么委屈,再一名说不定是三皇子提前打过招呼,不少工序都被简而又简,还没等云珠玩够这大选便被一座花轿送进了三皇子府。
就连云珠都没联想到自己皇妃的路这么快就走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满心欢喜的新娘子在新房中等候着那样东西清风霁月的男人,终究盖头落下,曾经在凉亭一叙倾心的男子就在自己面前。
云珠含情脉脉的转头看向一身红衣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大婚之夜太过于紧张的缘故,当天的三皇子看起来没有当初的清润反而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还没等云珠再仔细分辨,一杯交杯酒下去,便觉得头脑昏沉,身子一歪便昏睡过去。
彻底昏迷的云珠没注意到,让自己倾慕的男人在她晕倒之后,转头看向她的眼神还有神情有多嫌恶。
可说不定是还顾及着些甚么,除了下了迷药后倒是没做甚么别的,最后也只是一甩袖便离开了。
世间女子都艳羡的三皇子妃的新婚之夜便是这般渡过的。等到第二日清醒过来时,云珠下意识开口唤自己带来的贴身丫鬟,可来伺候的却是另一名丝毫不认识的女子。
看着云珠疑惑的眼神,女子不卑不亢的回答:“见过三皇子妃,奴婢叫木棉,是三皇子派来服侍您的,日后您的饮食起居都由奴婢来负责。”
云珠此时的醉意已尽数褪去,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头,一边语气有些冲的质问:“甚么木棉水棉的!本皇子妃原来的丫鬟呢?!冰巧呢!本宫只适应冰巧伺候!”
木棉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回答:“回皇妃,您带来的那些下人昨日大喜日子因冲撞贵人早已被三皇子殿下命人惩治了,日后您的身边只能由我来伺候。”
“请皇妃赶紧起来熟悉,殿下还在正堂等您,一会有客人前来需要您去面见。”
这个时候的云珠才真的知道害怕,这木棉的语气丝毫不像一个下人该有的卑微,反而周身气度比她还要沉稳,再加上这尽管荣华富贵,但架不住周边没有一名自己熟悉之人,就算本来有的气度都被这般气势给压下去了。
整个人有些傻愣愣的被木棉拉起来随意摆弄,直到冰凉的耳坠戴上时仿佛才回过神,猛地想起昨晚新婚之夜,那人的眼中仿佛带着隐隐的寒,哪有之前的温润如玉。
木棉面上搀扶着云珠,实际上则是紧紧拉住云珠早已开始有些轻颤的手臂,还在云珠耳边小声开口说道:“木棉斗胆提醒一下皇妃,一会您要见的人可是殿下的贵客,您务必保持着皇妃该有的气度,若是让殿下失了面子,恐怕殿下会怪罪的。皇妃您的娘家说不定也会受牵连呢!”
“毕竟您的娘家现在除了仰仗您也没什么可仰仗的了。”
云珠满眼惊恐的看向身边此物侍女,嘴唇颤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点头。
木棉明显看到云珠的反应表示满意,接下里倒是没再说甚么让云珠惊恐的事情。
云珠注意到正堂坐在主位的男人,明明面容还有穿着都与那日相同,可是那周身透露出来的寒意却是相差甚远,让自己不由的生出恐惧之意。
还没等云珠反应,三皇子便神色淡淡:“皇妃今日来的不早,明日若再这般懈怠可就别怪本殿不怜香惜玉了。”
云珠在木棉的指示下,行礼:“夫君说的是,妾身受教。”
三皇子听到云珠的称呼,眉头微皱,语气更是冷了几度:“叫我殿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珠更是惊恐:“是,殿下。”
三皇子挥了挥手:“行了,一旁站在去吧,看着小家子气,也不知道云世英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云珠此时哪有家中的傲气,现下想来没准冰巧她们可能早已性命不在,自己若是一个不听话没准也要命丧黄泉,哪里还有傲气啊。
却不知三皇子便是越看她这胆小不经事的样子就越是心中烦闷,不由得有些猜疑是不是那人算错了?要找的人作何可能是她呢?
云珠不知三皇子的想法,只了解如今后怕劲过去倒是有些站不住的意思,自己昨天一整天未进食,当天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穿着打扮,现在陪着殿下等人也未进食,还要在一旁仪态端庄的站着,实在是个体力活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总算在云珠有些身形晃动,即将坚持不下去的前夕,听到了门外下人的禀报:“殿下,伊先生到了。”
三皇子持续了一早上的冷气听到这个名字才稍微有些缓和,开口:“请。”
下人:“是。”
进来的是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看起来有几分江湖骗子的意思,可注意到那张脸蛋便不会这般猜想,这被称为“伊先生”的男人有着一张不输给三皇子的俊朗面容,甚至因为这身道袍还有些仙气绕身的意思。
比之三皇子让人遍体生寒,倒是这位伊先生给人的感觉更加温和。
三皇子微微点头示意:“伊先生。”
伊先生微笑着朝三皇子点了点头表示回礼,在场的人应该都见惯了这场面,倒是没有一个表现出诧异。
反而是云珠在伊先生出现后面露惊艳之色,再注意到阴晴不定的三皇子对这平民打扮的人以礼相待更是惊讶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三皇子与伊先生坐在椅子上,云珠还站在边。
二人寒暄几句后,三皇子将多余的下人全部遣推,只留下木棉和云珠。
伸出手朝着云珠招呼:“过来,让伊先生看看。”
还是木棉在云珠旁边推了一把才让云珠回神,云珠赶紧低下头去到二人面前。
云珠有些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像是不了解殿下与贵客交谈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叫自己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皇子看云珠这副不堪大用的样子越发觉着烦躁,不过还是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伊先生说道:“伊先生,这就是您曾提到的杭州云府的小姐,您看,是不是她?”
伊先生点头,将目光转到云珠身上,眼睛微微眯了眯,而后嘴角带上一丝笑便收回目光。
三皇子招手示意木棉将云珠带下去,等到二人彻底转身离去,这才重新问:“作何样?伊先生?”
入目的是这伊先生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羽扇掩面:“回殿下,恕我直言,这人心思混沌,没有半边玲珑剔透之感,想必殿下也心中有数吧。”
三皇子即便猜到云珠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真听到最后的结果还是难免失望,开口道:“先生曾斩钉截铁说过那人必定是杭州云府的小姐,那云世英曾说这就是云府唯一的小姐,如今我已将其带来,先生又断言不是,这到底是何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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