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少年穷】

三个月后，苏飞越晋升到了炼气中期。

体内的真气比之前又粗壮了几分，可以外放出体表一寸左右。他试过，全力一击，能打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他没有张扬，依旧低调地上班，低调地生活。只是在周末，会骑着小电驴去更远的山里，寻找灵力充沛的地方修炼。

这天，他去了江城市郊的云雾山。

云雾山是江城周边最高的一座山，海拔八百多米，山顶常年云雾缭绕。据说山里有个道观，但早已荒废，很少有人去。

苏飞越骑了一个多小时，在山脚停好车，徒步上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路崎岖，年久失修，到处都是野草和荆棘。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不算甚么。真气运转，脚步轻快，不到一名小时，就登上了山顶。

山顶确实有个道观，破败不堪，三清神像早已残破，屋顶也塌了一半。但让苏飞越惊喜的是，这里的灵气，比山下浓郁好几倍。

“好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在神像前盘坐下来，开始吐纳。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苏飞越从入定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他站起身，准备下山。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尊残破的三清神像，忽然顿住了。

神像底座，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像是被人撬开过又合上的痕迹。

苏飞越心中一动，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道缝隙。真气探入，他感应到里面有个小小的空间。

“有东西？”

他小心地撬开底座，里面果不其然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打开包裹，是一本古旧的线装书。

书封上写着五个字：《黄帝御气真诀》。

苏飞越愣住了。

他得到的那部秘法，也叫这个名字。但那是在脑海里，是那位老者直接传入的。而跟前这本，是实体书。

他翻开书页，泛黄的纸上写满了蝇头小楷。内容和他脑海中得到的功法大致相同，但多了一点注解和批语。翻到最后几页，他注意到一段文字：

“老夫追随圣皇三千载，亲历仙道辉煌。圣皇飞升前，留此真诀于下界，以待有缘。后世得此真诀者，切记：仙道非为一人之仙道，乃华夏之仙道。若有机缘，当重开仙路，再续传承。”

落款是：轩辕座下掌印官。

苏飞越心跳加速。

这是那位老者留下的！他当年把秘法留在此地，又在玉佩中封印一缕残魂，等待后人。而自己，就是那个后人。

他继续往下翻，在最后一页，注意到了一段震惊的内容：

“圣皇当年，曾率众仙家探索域外星空，开辟通往其他星球的仙道通道。后因一场浩劫，通道被毁，仙道传承断绝。圣皇临终前留下预言：若干年后，将有后人重走仙路，再开通道，以华夏为基，统御万界。”

统御万界。

四个字，让苏飞越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那位老者的话：“若有机缘，重振我华夏仙道。”

原来，重振仙道，不是指在地球上收若干个徒弟，建个道观。而是要重开那条通往星空的仙路，让华夏仙道，重现昔日的辉煌。

苏飞越把古书贴身收好，出了破道观。

夕阳西下，群山如黛。远处的城市，灯火渐起。那里有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有他的家人、朋友、同事。

但现在，他了解，此物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统御万界……”他喃喃道，“我一名三流大学毕业的小文案，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摸了摸心口的玉佩，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老者选中了他，不是由于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有这个机缘。既然机缘到了，那就走下去。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多远是多远。

至少，要对得起这份传承，对得起那缕守候了五千年的残魂。

苏飞越深吸一口气，旋身下山。

夜色渐深，山路难行。但他步伐稳健，真气运转，脚下生风。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山脚。

小电驴还停在原地，落了一层灰。苏飞越骑上车，打开手机导航，往市区方向走。

骑到半路，移动电话陡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苏飞越是吧？”对面是个陌生的男声，语气不善，“你弟弟苏飞鹏在我们手上，拿五十万来赎人。别报警，报警就撕票。”

苏飞越一愣，随即脸色一沉。

他实在有个弟弟，叫苏飞鹏，比他小三岁，在老家县城混社会。这小子从小就不省心，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听说跟一帮狐朋狗友搞甚么“投资”，欠了一屁股债。

没想到，这回闹到被绑票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飞越沉声道。

“等着。”对面说。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一个哭丧的声音：“哥！哥救命啊！他们真要杀我！你快来救我！”

是苏飞鹏的嗓门，错不了。

苏飞越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五十万？我没有那么多。”

“没有就去借。”对面那人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见不到财物，你就等着收尸吧。”

“等等。”苏飞越说，“我要确认我弟弟还活着。你们发个视频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面沉默了一下：“行。”

挂了电话，苏飞越把车停在路边，脑子里飞速转动。

五十万，他确实没有。尽管刚拿了十万奖金，加上之前的积蓄，也就十二三万。差的太多。

报警？对方说了，报警就撕票。尽管不了解真假，但他不敢赌。

作何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摸出那枚玉佩，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让他些许冷静了一些。

倘若是以前的他，遇到这种事，只能干着急。但现在……

“试试吧。”他喃喃道。

启动电动车，他调转方向，往老家县城赶去。

江城到老家县城，一百多公里。骑电动车要三个多小时。但苏飞越顾不上了，一路狂飙，真气暗暗运转，身法比平时快了一倍。

凌晨一点，他到了县城。

移动电话又响了，是那个号码。

“到了？”那人问。

“到了。”苏飞越说，“你们在哪儿？”

“城南废弃化工厂，三号车间。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苏飞越挂了电话，往城南骑去。

废弃化工厂很好找，就在县城边上，一片黑漆漆的厂房。三号车间在最后面，门外停着两辆面包车，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飞越停好车，走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推开锈蚀的铁门，里面是一群小混混，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中间绑着一个人，正是他弟弟苏飞鹏，鼻青脸肿，嘴角有血。

“哟，还真一个人来了。”一个光头叼着烟，上下打量他，“财物呢？”

“没有。”苏飞越说。

光头脸色一变：“你他妈耍我？”

“我不耍你。”苏飞越说，“五十万我没有，但你们可提别的条件。比如，放了我弟弟，我让你们打一顿出气。”

光头愣了下，然后笑了：“你脑子进水了？让我们打一顿？你以为我们是要打人出气？我们要的是钱！”

“那没办法。”苏飞越摊手，“我没钱。”

光头脸色阴沉下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若干个混混拎着钢管走过来。

苏飞鹏挣扎着喊：“哥你快跑！别管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飞越没动。

第一个混混举起钢管，照着他脑袋砸下来。

苏飞越抬手，轻轻一挡。

钢管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钢管弯了。

混混愣住了，注视着手里弯成九十度的钢管，又看看苏飞越的手臂，像是见了鬼。

苏飞越一把夺过钢管，随手一捏，钢管像面条一样被捏成一团废铁，扔在脚下。

“这……这他妈是甚么怪物！”混混吓得后退几步。

其他混混也愣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光头脸色变了变，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装神弄鬼！一起上！”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苏飞越动了。

他没用全力，只用了炼气期的一两成功力。但对付几个小混混，足够了。

三秒后，七个人全数躺在脚下，哀嚎不止。钢管砍刀掉了一地，没有一样是完好的。

光头被苏飞越踩在脚下，满脸惊恐：“你……你是人是鬼？”

苏飞越低头注视着他：“我问你，谁让你绑我弟弟的？”

光头嘴硬：“我……我自己干的！”

苏飞越脚下用力，光头惨叫一声，感觉胸骨都要断了。

“说实话。”

“是……是王麻子！”光头疼得涕泪横流，“他欠王麻子高利贷，还不上，王麻子让我们绑他，找你家里要财物！”

苏飞越松开脚：“王麻子在哪儿？”

“在……在县城开赌场，城南夜总会三楼。”

苏飞越点点头，转身走到苏飞鹏面前，割开绳子。

苏飞鹏傻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生平头一回认识此物哥哥：“哥……你……你作何……”

“别废话。”苏飞越扶起他，“走。”

两人走出车间，身后传来光头的喊声：“大哥！大哥你放过我！我也是替人办事！”

苏飞越没理他，骑上电动车，带着苏飞鹏转身离去。

路上，苏飞鹏一直在发抖，不了解是疼的还是吓的。

“哥，”他颤声问，“你……你刚才那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别问。”苏飞越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

苏飞鹏拼命点头。

骑到县城边上，苏飞越停下车：“你自己回家。次日，把欠王麻子的财物算清楚，我来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飞鹏愣住：“哥，你不是说没财物吗？”

“现在有了。”苏飞越说，“那帮混混那儿，理应能搜出点。”

苏飞鹏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又咽了回去。他注视着苏飞越的眼睛，忽然发现，这个从小被他看不起的“书呆子”哥哥，变得全部不一样了。

“哥，对不起。”他低下头，“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

苏飞越拍拍他肩上：“行了，回去吧。以后好好做人，别让爸妈操心。”

苏飞鹏点点头，转身往家走。出了几步，又回头：“哥，你……你小心点。”

苏飞越摆摆手，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王麻子在县城开了五年的赌场，被一锅端了。没人了解发生了甚么，只知道王麻子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欠的债也不要了。

有人说，那天夜晚，有个年少人去过夜总会，跟王麻子聊了十分钟。聊完之后，王麻子就瘫了，连夜跑了。

也有人说，那样东西年少人是从江城来的，姓苏，是个文案。

但没人相信。

一个文案，能把开赌场五年的地头蛇吓跑？

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飞越不知道这些传言。处理完弟弟的事，他就回了江城，继续过他的双重生活。

只是有时候，他会想起那天夜晚，自己站在废弃车间里，面对七八个混混时的感觉。

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他了解自己能赢。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莫欺少年穷。”他望着窗外的城市，喃喃道，“古人诚不我欺。”

玉佩在心口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星空深处，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暗流，眼下正悄然涌动。

而他，才刚刚踏上那条通往星空的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