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都,六月,烈日高悬,漫天云朵好似被高温融化了一般,消失无踪,旷野活像一个蒸笼,地面上不时升起一丝丝如雾般的热气。
杜雨菲和她的闺蜜韩琼撑着伞行走在步行街的人行道上,正满口抱怨着这炎热的天气,一名男子忽然在后面叫住了她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美女,你的钱包被偷了。”这是一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手中拿着一个粉红色、样式精致的钱包,正一脸微笑看着二女。
“菲菲,你的钱包!”韩琼一眼就认出了男子手中的财物包乃是好闺蜜杜雨菲的,当下惊诧地看了一眼男子,向杜雨菲叫道。
“我钱包作何会在你手里?”杜雨菲一把从男子手中夺过钱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男子,翻看起了财物包,确定东西都没少后才松了口气。
“你财物包被小偷偷了,我帮你偷了回来。”男子咧嘴一笑,满口白牙与脏乱的容貌形成了一副鲜明的对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雨菲闻言一愣,韩琼狐疑地端详了一番男子,撇嘴道:“怕不就是你偷的钱包吧?”
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正想开口解释一下,杜雨菲却是摆手道:“算了琼琼,他都把财物包还回到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什么呀,我跟你说菲菲,他肯定是看我们俩长得好看,起了色心,才把财物包还回到的,没听他一开口就是‘美女’吗?”韩琼不屑地端详了一眼男子道。
“起了色心?”男子疑惑地看了一眼韩琼,嘀咕道:“我不是听人说长得丑的就叫美女,长得漂亮的就叫小姐姐吗?”
男子嘀咕的嗓门虽小,但韩琼和杜雨菲却是听见了,杜雨菲眼角微微抽搐,说不出话来,韩琼则是当场就不乐意了:“你个臭乞丐,说谁长得丑呢?张大你眸子看清楚,姑奶奶丑吗?!”
“琼琼……”杜雨菲轻轻拉了拉韩琼,朝她摇了摇头,韩琼这才把声音放小了一点,但四周路过的行人还是有不少将目光转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得得得,我不和你吵,真是好心没好报。”男子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旋身准备离去,谁想杜雨菲却是叫住了他:“喂,这两百块财物你拿去吧,就当谢谢你还我钱包了。”
看着杜雨菲递过来的两张一百块,男子微微一怔,无语道:“甚么叫当?第一你钱包不是我偷的,第二我不是乞丐……”
“怎么?还嫌少了?”韩琼不等男子说完就一脸不悦地打断道。
“无理取闹。”男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没有接那两百块钱,转身就向着远处离去。
“甚么人啊?”韩琼气恼地注视着男子离去的背影,轻啐道。
杜雨菲笑了笑,与韩琼私语了几句后二人也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远处,男子在一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丝幅度,喃喃道:“心肠挺不错的一姑娘,就是没什么眼力,我白鹤不说玉树临风那也是风流倜傥,就那么像乞丐吗?”
说完白鹤端详了一眼自身,嘴角又泛起一丝苦笑,摇头道:“仿佛是有那么一点落魄……”
捋了捋额前那凌乱的头发,白鹤轻叹一声,想起了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一切都是由于他从仙界破界传送到地球时,遇到了空间乱流,导致一身法衣尽毁,修为大跌,别看他现在这一身衣服破旧无比,那可是真正的法衣,放到地球就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正出神间,一只大手搭上了白鹤的肩头,一道粗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喂,小子,你哪条道上混的?这么不守规矩?”
白鹤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说话之人,这是一名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男子,一看便不是好惹的主,他轻轻将刀疤男的手拍下,开口问:“守甚么规矩?”
“我小弟的财物包是你偷的吧?”刀疤男冷哼一声问道,白鹤这才注意到在他后面还有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
这名男子正是那偷了杜雨菲财物包之人。
“他的钱包?财物包不是他从一位美女身上偷的吗?”白鹤轻笑道。
“少说废话,大家出来混讲个规矩,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刀疤脸沉下脸道。
白鹤摸了摸下巴,两眼在刀疤男和矮小男子身上端详了一圈,忽然含笑道:“没问题,带路。”
刀疤男被白鹤这么一端详,竟有种被扒光了身子站在他面前被他看了个精光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过转瞬他就冷哼一声,瞪大了眼珠子瞅了白鹤一眼道:“跟我来!”
白鹤跟在刀疤男二人后面,走入了一条小巷中,一旁的路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微微摇头,向白鹤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可却没有人站出来说甚么。
半响后,白鹤的身影从小巷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之前刀疤男身上的衬衫和短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拽着一把零钱,环视一圈后向着附近的一家理发店走去。
步行街上之前有注意到白鹤被刀疤男带入小巷的人们注意到这一幕都是微微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白鹤走入了理发店后,几名男子才相互搀扶着从小巷中出了,其中还有一名赤裸着身子之人,正是刀疤男。
白鹤不但将他扒了个精光,还连那破损的法衣都没有给他留下,而且他身上那为数不多的零财物也都被白鹤给搜刮走了。
此刻刀疤男一行人连哭的心都有了,心里对白鹤是又恨又怕。
理发店内,理发老板注视着步入店中的白鹤,目光在其那脏乱的面庞上一扫而过,眉头微皱,迟疑着上前问:“先生理发吗?”
“给我剪个头发,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就行。”白鹤将手中的零财物递向理发老板,随手指了指门外道。
“……”理发老板看了一眼白鹤递来的那将近一百元的零钱,目光古怪道:“用不了那么多,理发三十,你先到这边洗个头吧?”
“行。”白鹤点点头,好奇地看着店内忙碌的员工,还有正在洗头剪头的客人们,心中颇觉新鲜,跟着理发老板来到了洗头区域,在一名头发染得金灿灿的女子服务下洗了个头。
“来,先生这边请。”理发老板向来都盯着白鹤,见他洗好头后又亲自把他带到了一面镜子前坐下,而后招手叫来一名学徒,指了指白鹤在那学徒耳边轻声开口说道:“给他随便剪剪,目光放亮一点,别让他顺手摸去了甚么东西。”
理发老板虽然是在学徒耳边轻语,但白鹤却将其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任由那学徒挥刀给自己理了个寸发。
付款时,白鹤直接将那一把零钱都塞给了理发店老板,并开口笑道:“拿着吧,我可不是小偷,不会摸去你甚么东西。”
理发店老板闻言一怔,略为窘迫地挠了挠头,并向白鹤道了声歉。
等到白鹤出了理发店时,其早已是一头短发、面孔干净,一眼看去颇显俊朗,与大街上的行人们不再格格不入,便如同一个普通青年一般。
重新打量了一番自身,白鹤满意地点点头,颇为感慨道:“还真是时过境迁啊,十年前回来时就觉着地球的变化挺大,没想到隔了十年后再来看,这变化更大!”
轻笑一声,白鹤迈开步子正准备四处逛逛,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在一辆白色宝马车前倒了下去,而白色宝马也连忙刹住了车,两名女子从车上跑了下来,惊慌失措地看向倒地男子。
“你……没事吧?”这两名女子不是他人,正是杜雨菲和韩琼,而那倒地的矮小男子也不是别人,乃是那名小偷。
白鹤注意到这一幕,顿时就乐了:“哟!真是冤家路窄,这是偷钱不成改换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