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灾难（二）】

很多时候，人们在遇到一点问题的时候都难免有些焦虑不安，生怕下一秒会发生个特别可怕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

有些人哪怕没有遇上问题也会担心此物，担忧那个。杞人忧天的典故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相信大家都清楚这个成语的出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福克斯不忧虑什么，他是都会有一个b计划的。在用餐完毕后他收到了在澳华人的一封情报，上面注明了明天调查团将会从卡尔古利出发。

福克斯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继续看着电报，看到末尾的日期12-16-1920，福克斯好像有甚么地方被触动了一样，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为何。

福克斯琢磨着当天是个什么日子的时候，顺手搁下了手上的餐巾纸，打算去找下富兰克林。

刚打开房门福克斯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福克斯扶了一把来人，定眼一看，正是他想找的富兰克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富兰克林有些神色复杂地递过来两张纸：“老板，我觉着你需要看一看此物。”

福克斯笑着说：“今晚的晚餐感觉作何样？还可以吧？你跑这么快不会是想来喝口饭后酒吧？”

“哦？”福克斯接过富兰克林递过来的两张纸，是两张电报，福克斯注意到了开头的地址，香港和上海。

很快福克斯的手就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这是劫难日！

富兰克林有些疑惑福克斯问甚么有这种反应，开口说道：“老板，尽管香港和上海两地都有报告，可是都没什么大问题，他们都没有说出现人员伤亡的话。”

“我和若干个人推测了一下，地震发生的地方理应离上海和香港有段距离，或许是他们两个地方中间的位置。”

福克斯注视着电文上的那些单词，心中五味杂陈，既然香港和上海都有感觉，那么震中的情况可想而知了。

他看过一点资料，这次地震是中国20世纪最为惨烈的地震，死亡人数超过了20万，还是不全部统计的数字。

这次地震来的很不是时候，不久之前就是华北五省的大旱，也死了几十万人，政府赈灾的财物也没有到位，地震跟着就来了。

当地的政府也受到严重摧残，本就不便交通通讯就更加糟糕了，救援更是无从谈起。

当地道路状况极差，座驾根本走不通，平日里只能靠骡马牲畜联系，地震发生后摧毁了一切，让人们的出入更加艰难。

最可悲的是，当时作为重要传媒手段的报纸连灾难的确切发生地都不了解，耽搁了好多天才知道确切地址。

福克斯了解当时国内没有地震台，北洋政府也穷，再加上军阀割据，国内混乱不堪，救灾不力不能怪一名人，一名政府，要怪只能怪当时那个只有血与泪的中华大地吧。

福克斯看着跟前的两份电文，就知道他没有改变这次灾难，也不见得会减轻多少，黄金七十二小时嘛，他就算从现在开始出发，即便到了震中也救不了那些埋在废墟下的同胞们了——澳洲离中国在此物时代还是略远了一些。

福克斯紧紧地捏着电报纸，问到：“知道确切的地方吗？”

富兰克林摇了摇头：“不清楚，这些只是我们当地的招募点发的消息，据我所知，中国好像也没有地震局，倘若想知道到底发生在哪，只能询问临近国家的地震局或者观象台了。”

可富兰克林低估了这次地震的规模，他几天后才了解，不单止中国附近的法属安南、日本帝国等地的地震台，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纽约地震台的地震仪都记录下了清晰的地震波。

福克斯当然了解震中是什么地方，可是他不能说。废话！说出来不就成了怪物了？人家地震台都测得不怎么准确的，你一名刚吃完饭的人呆在房子里面就了解哪里地震了？不被抓起来研究才怪！

福克斯低沉道：“我们要派出救援队伍去帮助他们。”

富兰克林不反对，他颔首：“上帝会保佑他们的……不过我们没有专业的救援队。”

“不需要多专业的，人在缺水情况下一般熬不过三天……”福克斯冷静地说道。

“我们从此地出发，离香港也有差不多3000海里的路程，就算是用30节航速去跑也要100个小时，而3天可只有72个小时……”

福克斯看着富兰克林：“所以，我们去到香港的时候早已来不及救那些掩埋在废墟之中的灾民了，我们派出的救援队更需要的是士兵和医生！”

“医生我理解，死去的人太多如果处理不好会造成瘟疫的，可是，士兵的话，中国海关很难过去吧？”富兰克林提出自己的疑问。

福克斯放下手上的电报纸，提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给两人都倒了一杯：“现在中国的状态而言，我觉着是必须要士兵的。”

福克斯拿起酒杯递给了富兰克林：“我会亲自带队去，你如果想一起的话也来吧，至于此地的一切就暂时先放着吧，就不要和露丝说了。”

富兰克林迟疑道：“老板，现在是年末啊，我们都转身离去的话露丝一个人会不会太忙了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福克斯叹了口气：“我想她会理解的吧，我们做的事情是很有意义的。”

“更何况，调查团已经从卡尔古利出发了，尽管基本上都打扮好了，可是我觉着还是更稳妥一些为好。”

富兰克林喝了一口威士忌，说道：“卡内基的人你都打算让他们去吗？可是德国人那边怎么解释呢？”

福克斯笑了笑：“你现在就去联络轮船吧，德国人那边我去谈，反正他们都做了好多天的装修工人了，出发去中国客串下救援队我觉得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富兰克林耸了耸肩，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液：“我现在就去联络轮船。”

“对了，再联络下西澳的各地医院吧，我们需要大量的药品……就从医疗预算里面扣吧，明天发表一名声明，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富兰克林没联想到福克斯决心那么大，都打算削减各地的医疗预算去中国救灾了，这对刚在西澳政坛扎根的福克斯可是有点不利啊。

富兰克林转头看了一眼福克斯面上的表情，没有发现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后就颔首，快步离开。

福克斯也把自己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这些事情，好像都自有定数一样，一切都那么的适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