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她从未想过一旦被感染会怎么样,只是一味的想要找到何纣,想要让何纣给他报仇,只要能给她报仇,要她做甚么都可以。
甚么狗屁公主尊严,她早就不是上阳国的公主了,上阳国的二公主早就死在战争中了,她现在早就不是公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只可是一名死人了。
一个游离于皇室之外的人。
离开了上阳国,离开了皇室,她早已不是公主,又何谈尊严?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何纣能给她报仇,让她做什么都可,就算是让她去死,她都甘之若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仇恨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藏了许久才肯出来。上阳真是个好地方,让她生,让她活,又让她恨。
一别数日,二公主身上再也没有淑女气,详细观察,她的眉眼中都带着恨。
也不怪二公主,这件事换了谁,谁都接受不了。
“于是,麻烦江小姐安排我与他见上一面了。”
江月不知作何回答她,怔怔的注视着她,她的笑意未达眼底,也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谁还可以笑的出来?
见江月向来都没有回答她,她不由得有些灰心,她脑子里疯狂思考如何能够见到何纣,如何能够求他帮她报仇。
只是,何纣本就不在这里,她再作何相见都是徒劳无功。
二公主向来都吵嚷着要见何纣,见推脱不过,江月只得如实相告。
“二公主,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见面,您如今安在,姐弟团聚,自然是极好的事情,只是七哥现在不在此地,您……”
有此话不必说完,听的人就已经知道了甚么意思。
“既是如此,他什么时候回到,我在这里等他。”
遂,二公主便住了下来,清晨做些清粥小菜,闲暇时间就是做些女红,收拾庭院,几人都拦着,二公主却道:“我早已不是二公主了,我如今只是一名寻常人,就叫我思敏吧。”
思敏,思敏,思念敏德。
她是真的用情至深,就现在的名字都用李敏德名字中的敏字。
算算日子,五天了,也到了何纣要回到的时候了,二公主,不,思敏现在正在扫着庭院,眼神时不时转头看向门外处,等待着何纣回来。
她甚至比江月更为着急。
正午已过,何纣没有回来,思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何纣是在回到的路上出了点甚么意外。
于她而言,何纣现在是她最大的希望。
临近黄昏,何纣终于回到了,这宅子有一名后门,他趁着四下无人时从后门进府。
还未看见江月,就看见在庭院里等了他一整天的皇姐,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二皇姐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得知何纣回来了,江月连忙出来迎接,正巧就看见何纣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以为这是幻觉,骆晓天竟然说也能看到,他激动的抓住江月的肩膀,轻微的摇晃着江月。
“你能看见她吗?”
江月拨开他的手,笑盈盈道:“自然能够看见,她等你许久了,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讲。”
思敏上前对着何纣恭敬的行李,“见过七皇子。”
何纣赶忙扶起思敏,“二皇姐这是何必?快请起。”
“我早已不是二公主,如今叫我思敏就好,我想要和你说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的时间,江月回避,把空间交给了他们,她则在室内里等待着。
思敏不徐不疾的讲着她如何和亲,何放如何杀了李敏德,如何杀了何萧,一字一句,全部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说不难过是假的,每当她闭上眸子,那些画面就会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就会注意到她爱的人和她的弟弟倒在一片血泊中,而何放,正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看她的眼睛就像在看一名蝼蚁一般,一用力就能踩死。
这件事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时间能够冲刷掉多少记忆,她始终会依稀记得,在她成亲的那一天,她的爱人亲人相继死在她的面前。
她的手五指紧攥,骨节处早已泛白,十指嵌入血肉里,她在隐忍着愤怒。
这将是她一生的痛。
事情讲完了,也终究证实了何纣的猜想,他们的死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早该想到的,何放那样的人,甚么做不出来?
何萧原来不是战死沙场。
原来在皇室中,就算是甚么都不做,也会惹人动杀心的,细细想来,要不是他身边有玄影,早就不了解死了多少次了。
何纣的眸子里染上一抹愤恨,只听得思敏说道:“我只可是一介女流,能够做的事情少之又少,只能依靠你,希望你能够替我报仇,如果我可以,我真的想要手刃何放与那样东西狗皇帝。”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了不疾不徐,她带着恨意,咬牙切齿。
这一番话,不由得勾起了何纣对景润帝的感情,景润帝杀了他的父母,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不仅思敏想要杀了景润帝,连何纣也想,拥有共同目的的人就是同一阵营的人,他们都想杀了景润帝。
思敏走后,何纣一名人端坐在原地,背影中充满了落寞,他最好的兄弟,竟然真的是被他们的大皇兄杀的。
寒风刺骨,何纣就像不知道寒冷,木讷的坐着,眼神转头看向不远的地方。
为何,为甚么他们不能和平共处?那个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到底是人性的劣根——贪婪害了他们。
天空中飘起大雪,不一会儿就将地面淹没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江月拿了一个披风出去,披在他的身上。
他抬眼,她低头,两人对视一眼,何纣随即移开眼睛,不是这结果他不能接受,属实是此物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跟我回去吧,外面冷。”
屋里早就生起了暖炉,江月拉着何纣进了屋子,让他在炉边烤火,身子不一会儿便暖了起来,只是心里的位置却没那么容易暖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本就仇视景润帝,现在更仇视了,景润帝可就是一个人渣,一个只会贪图享乐的人,他手上染着鲜活的血,难道他夜晚入睡时,他自己失眠时,他难道没有想过吗?
何纣一路周车劳顿,江月命厨房的人将食材打点好,只要等何纣回来,便可直接吃上江月为他准备饭菜。
只是现在,何纣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他心里只剩了愤恨,恨不能现在提着刀一刀取下他的人头。
江月端着一碗参鸡汤,吹到合适的温度才给他递到嘴巴,没成想,被何纣一把推开了。
许是力气有些大了,她手中的参汤被打翻在地,热汤溅了她一身,瓷片碎了一地,何纣这才意识到他力气大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着脚下还在冒热气的参汤,江月的心猛的一抽,“罢了,就这样吧。”
说罢便要弯腰去捡碎瓷片,瓷片锋利,把江月的手滑开一刀口子,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疼的江月倒吸一口凉气。
看的何纣一阵心疼,他紧握江月的手,命骆晓天赶紧去找李天麟,脚下的碎瓷片也不许江月在清扫了。
等待李天麟到的时候,江月的手已经止血了,竟是何纣将她的手指放进嘴里,舔舐干净她手上的血液。
李天麟拿出他的纱布,简单的给江月包扎了一下,“你们这不是溜我玩吗?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估计伤口的愈合了吧,看的真好,下次不许再看了。”
李天麟仔细检查一下江月的手,伤口早就愈合了还找他做甚么,这病真的看的妙啊。
江月撇撇嘴,何纣就像是没有听过一样,眼神向来都都在她身上,热烈且真诚。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何纣一脸的不信。
“真的?你不信我?我在战场上受了那么多伤都没有什么事,更别说这一个小小的伤口了,真的没事。”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凑在江月耳边,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我了解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话虽如此,何纣还是觉着江月会生气,把江月想要的都准备好,只要江月能够不生气就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刚刚参汤撒了,对江月而言,可是有些心疼钱而已,至于会不会生气,那是肯定不会的。
回到之前,何纣特意亲自排队去买了江月喜欢吃的杏仁酥,他身上还有些伤,那又算得了什么?
他答应过江月的,就一定会有,当时骆晓天说要代替他去排队,他不肯,他要让亲自排队,看上去才会有诚意。
“这是答应你的杏仁酥,你尝尝好不好吃。”
自向来了单于庭,就再也没有见过杏仁酥这样的点心,提起一块放在嘴里,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她在何纣脸颊处印上一吻,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事情我也听说了,至亲被杀,谁也无法忍受,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发挥我最大的用处。”
刹那间,何纣脑子的某棵弦断开了,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句,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看向江月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可了解她在说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