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有心追求】

听见心仪的女子想要见自己，树上的仙子可就心思活动开了，暗暗心想：虽然仙洲和妖界目前并不交恶，但也只是勉强维持平衡，此时我以真实身份现身恐怕不便，可是两个姑娘居然这样请求了，不见一面又宛如不太礼貌。

几番思量以后，他显出身来，改换容貌幻化做一个身着灰白色仙袍的普通仙子，微微笑着站在两个小女妖面前，尽管掩饰了丰神俊秀、举世无双的容貌，却难以抹去超然洒脱的气质，入目的是他面容俊俏、气韵绝佳跟这彩虹潭优美的景色好似融为一体，哪怕只是穿着普通的灰白色仙袍也给人气象万千的感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然一双秀眸柔光辗转，凝神静气看着跟前这位挺拔玉立、气质出众的男仙子，虽然从他头上朴素的发饰和衣着来看，只是一个低阶的小仙，不过想起他刚才出手相救不自觉心生好感。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传说中的仙洲仙子，气质端方纯正、风度清雅宜人，果不其然跟妖界精灵们的妖媚之风全部不同。难怪仙洲能够成为一个如此令人心驰神往的所在，连一名低阶小仙都是那么的风采出众、魅力十足！

天然注视着站在面前的仙子，忽然心跳加快、面露羞怯，一时不了解说甚么好了。

可向蝶可不是这样想的。对向蝶来说，妖界的妖媚之气、旖旎之风才是最吸引她的气质，所谓同流合污、近墨者黑，妖精嘛，自然要喜欢妖精才是正途。

向蝶眨巴着灵活的眸子，伶牙俐齿地首先开口发问：“请问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渡仙子低头理了理衣袖，用这时间飞快地想了想，然后拱手行礼，流水溅玉的嗓门开口说道：“在下黎辰，见过两位姑娘。”

向蝶便也快言快语地介绍道：“我叫向蝶。她叫天然，是我的好朋友。今日感谢黎辰仙子相助，来日定当报答。”

那仙子却只是微笑摇头：“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听黎辰这样说，两个小女妖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暗想：仙洲的人还真是端正有礼。

黎辰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接近和认识天然的机会，彬彬有礼地问：“两位姑娘活泼可爱，令人看了欢喜，不如我带你们去凡间好玩的地方走走吧？”

听到黎辰仙子如此有礼貌，一口一声称呼她们为“姑娘”而不是“小妖”，天然和向蝶对他的好感又是直线上升，便问道：“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黎辰倒也不急着回答她们，温柔动听的嗓门说道：“跟我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做“白城”的地方，高大宏伟的灰白色城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旷野，里面则是热闹繁华的都市，奔放热情的人们眼下正欢度一年一度的鲜花节。整个城内到处都是鲜花，各种颜色的花朵缀满了城楼、路沿和墙壁、甚至姑娘们的头上、胸前、腰间和手臂，人们载歌载舞，成群结队地从他们旁边走过。

黎辰仙子说着化作一缕淡雅柔光向着凡间繁华之处飞去，两个小女妖化作两缕轻烟紧跟其后。只是那淡雅柔光的尽头泛出几分高贵的金色，两个法力低微的小女妖根本看不出来。

天然和向蝶本来就是花的精灵，见到这么多鲜花顿时芳心大悦，立即毫不踌躇地加入了欢乐的人群。黎辰仙子从街边的店铺帮她们买来大量的花朵头饰和手环。他专心做一个殷勤周到的护花使者，陪伴她们左右。

整个下午，两个小女妖几乎没有休息，一头扎进人群里面出不来了，和兴高采烈的人们沿着城里的大街小道逛了一个遍。黎辰仙子注视着两个小精灵曼妙的歌舞，越发觉着走不开了。他的眼睛时不时地转头看向天然，她的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让他感到着迷，使他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点。

到了黄昏，黎辰又主动说要请她们在城内最好的酒楼吃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花妖毫不客气地赶紧答应：“好啊好啊。”

尽管在凡间流连了近一名月，可是凡间的玩耍她们向来只是旁观，亲自参与各种凡间的热闹，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居然还有人带着她们玩，真是幸福得要晕眩了。

两个小女妖跟着黎辰去到一栋四层楼高的豪华酒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一楼雕刻着漂亮花卉的描金餐桌旁，简直兴奋得要尖叫。这也太好玩了。里面人这么多，要是没人带，还真不敢走进来呢。

三人坐在华丽宽敞酒楼里，天然忍不住好奇问黎辰：“仙子似乎对此地很熟悉？”

黎辰边风度翩翩地翻注视着菜单，一边用俊俏有神的眸子看着她，微笑开口说道：“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黎辰被向蝶的神情逗乐了，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说道：“是真的。”

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可能生平头一回来？向蝶随即瞪圆眼珠子反驳他：“我不信！”

向蝶这才有几分信了，问道：“那，今天为何请我们来？”

“这……”黎辰深情款款地转头看向天然一眼，含蓄地开口说道：“有两位姑娘做伴，自然是兴致颇高了。”

天然听他话中有话，害羞了，面上飞起了红霞。

向蝶扭头对着两人观颜察色一番，佯装生气：“哼！原来我是多余的。”

黎辰仙子可不想惹恼了天然的好友，连忙安慰她：“向蝶姑娘莫要生气，小心长了皱纹。”

向蝶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天然也被逗笑了。

好不容易约到心仪的女子，黎辰仙子生怕招待不周，他出手阔绰，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菜全都点了一遍。

酒楼伙计见来了贵客，招待得殷勤备至，飞快地端上来各种珍馐佳肴。看着堆得满满一整大桌从来没有见过的美食，两个小女妖高兴坏了。本来就是妖界的小妖，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赶紧大快朵颐。

黎辰仙子微微一笑，眼神宠溺地注视着她们，又让伙计拿来酒楼最好的酒。三人尽兴地又吃又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辰仙子给两位姑娘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美酒，开口说道：“尽管是萍水相逢，我却对两位姑娘感到十分喜欢，希望能和你们交个朋友。”

两个小女妖立刻感到受宠若惊起来，和仙子交朋友，这在妖界可是非常罕见的事啊。

天然迟疑地开口说道：“仙子若把妖界的人作为朋友，被他人了解了恐怕对仙子并无益处。”

“无妨。”黎辰笑着开口说道：“哪怕有一天被革了仙籍，我也甘愿。”

啊？天然听了，在心里着实感动了一番。

黎辰却是凝神注视着天然，眼神痴痴的。

向蝶倒是大大咧咧，随即提起酒杯道：“好朋友就干了这杯！”

三人遂共同举杯。

一杯酒下肚，天然面上的红晕越发秀丽，而黎辰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地温柔了起来。

向蝶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心想：有好吃好喝的，那就先吃先喝再说了。

大家正在吃着，突然酒楼另一名伙计拿着好几个面具走过来，殷勤问道：“客官买个面具吗？两位姑娘这么漂亮，买个面具耍耍吧？”

向蝶四顾张望了一番，好奇问：“我也觉得奇怪，你们此地作何那么多人买面具？”

伙计说道：“客官是路过的吧，真是来得巧了。我们这白城每年就数今天最热闹，白天欢庆鲜花节，夜晚城外还有篝火晚会，戴上面具就可以参加。”

听伙计这样一说向蝶的玩兴又来了，立刻拿了一名猴子面具戴在自己头上，做起了鬼脸。

黎辰也给自己拿了一个猫脸面具，然后给天然选了一名可爱的兔子面具。

天然倒也不反对，拿来兔子面具戴在自己面上试了试。

向蝶带着猴子面具，指着天然打趣道：“天然，你真像一只兔子精，哈哈哈。”

天然也嗔笑她道：“我说你怎么不是猴子变的？”

一番对话把三人都逗乐了。

吃完晚饭出了酒楼，他们果不其然看到众多人拿着面具或者戴着面具走在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气氛欢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也走吧，看起来篝火晚会会很好玩。”向蝶早已跃跃欲试了。

三人就跟着人潮往城外走去，一路上听着人群的欢声笑语，时不时听见远处有人放声歌唱。

到了城外，凉风习习，一处处篝火熊熊燃烧，人们围着篝火跳起来欢快的舞蹈。仔细一看，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非常的好玩。

三人立刻都把面具戴上了。

向蝶戴着猴子面具，翻个跟斗，玩闹起来。天然也戴起兔子面具，跟着人群蹦蹦跳跳。黎辰戴上猫的面具，跟在兔子后面蹦跳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人群挽起手跳舞，向蝶便挽起了天然的一只手臂，黎辰便挽起天然的另一只手臂，跳着跳着有时候又变成手牵着手。

天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温柔地抓着，手心传来一股温暖无比的热量，她扭头望了黎辰仙子一眼，黎辰仙子的目光如星辰一般明亮，正盯着她不放。

她不自觉心里一动，转念又暗暗叹息：可惜是个仙子，假如也在妖界那该多好。

这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把天然自己吓了一大跳，她苦笑着心想：千万不能动情，仙洲和妖界之间隔着跨越不了的鸿沟，千万不要自寻烦恼。

这样想着，她便是随着分开的人群，顺势推开了黎辰仙子的手。可是转瞬间人群又踏着音乐的节拍合拢过来，黎辰仙子再次抓准了她如荑白皙的手。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按，却好似饱含深情一般。

天然羞涩而又窘迫，希望这晚会能早点结束。

可是黎辰仙子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早就听说白城的篝火舞会最为浪漫，可惜自己向来不知道浪漫为何物，如今抓着天然柔美的手，竟然感觉如被幸福的闪电击中一般心神激荡。他多么希望这舞会永远也不要结束。原来，从前的日子都是虚度，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大家跳到尽兴的时候，有些人干脆把面具反过来戴在后脑勺上，这样不管从前后看过去都是正面看着跳舞的人。向蝶见了大呼好玩，也把面具反了过来戴，黎辰和天然相视一笑，也依葫芦画瓢。

黎辰仙子边跳着舞，一边忍不住偷偷转头看向天然，她秀丽的脸庞映着明亮的篝火，看上去比仙洲之上的任何仙子都要动人。

跳了半个多时辰，黎辰仙子不知道和天然分开几回又牵手几回，音乐才渐渐放缓直至停下。

舞蹈的人群散开休息了。

黎辰仙子怕她们渴了饿了，又殷勤地去给她们买来烤肉串和水果串。向蝶二话不说，吃得津津有味，天然却是有些心慌意乱。

黎辰仙子似乎猜到了天然的心思，尽管有些失落，但还是半开玩笑地开口说道：“天然姑娘切莫感觉局促，就把我当作一名好朋友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说罢，他那双如梦似幻的星眸又是盯着天然不放。

这哪里是要做朋友的样子呀？天然在心中感叹道，抬眸望去，黎辰仙子的唇角一抹笑意。她的心又动了一下。

休息了小半会儿，音乐声再次从容地响起，逐渐紧凑了起来，人群也又聚拢起来跳舞。

来过凡间这么多次，向蝶才发现，原来凡间最好玩的不是热闹的集市，而是跳舞的晚会，太棒了！她一边跳舞，边问黎辰仙子道：“仙子经常来凡间吗？”

黎辰仙子和向蝶一人一手拉着天然，又开始了欢快的舞蹈。

黎辰仙子一边打着嘀咕：“如果不是师父这次非得叫我来凡间巡视，我才懒得来呢。”一边却是彬彬有礼地回复道：“偶尔。”

向蝶兴致盎然地说道：“凡间真好，我还想再来，仙子可会再来？”

黎辰仙子正求之不得，随即开口说道：“当然。”

向蝶不假思索，毫不见外地又说道：“那说好了，明年篝火晚会我们再来一次。假如仙子去了云筑，也请告知我们一声，我和天然一定尽到地主之谊。”

向蝶后面的邀请绝对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得了黎辰仙子的好处，总得对他有些表示吧，哪怕只是口头的也行。至于仙子去到云筑嘛……反正那是小之又小的可能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料黎辰仙子却是愉快地一口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可是天然对于邀约这种事态度是认真的，她听见向蝶三言两语就把她出卖了，忍不住嗔怪道：“向蝶，你还没问我意见呢！”

“怎么，天然姑娘不愿意？”黎辰仙子闻言一惊，急忙扭过头去问天然。。

天然见他神情无比紧张担忧，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好低头不语，假装专心跳舞。

黎辰仙子感觉到了天然的踌躇，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她是随时会逃走的小兔子一般。天然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手心渗出了细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