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叫不出名字的被感染野兽哀嚎着,在陈哲跟前软倒了身子。
他记不清自己一路过来杀了多少头野怪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没有一个挡得住三级蝴蝶缚,有着34点魔能系数后触发的诡诈爆破达到了102点威力。除了皮粗肉厚的赤尾豪猪这类野怪,黑风平原上挺少有怪物能扛得住一波带走。
夜晚,还真不适合赶路。
这些野怪们都喜欢在夜间觅食。
所幸此刻天已经发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骆炎山也在眼前了。
陈哲爬到一颗杉树上小憩了半小时,醒来后从包袱里取了件斗篷套上,特地在骆炎山脚转溜了两圈。
很快,他瞧见了要找的东西。
五六只红外探头,土黄色的外观,埋在地层表面还真不好让人发觉。
陈哲把探头刨了出来,一坨电线跟着从泥土里扯出,感情这片地里还埋着个微型发电器。
难怪武者公会的人说光每个月维修费就不少。
陈哲不客气的把线全数剪断了。
做好事不留名,小伙子拍拍屁股走了人。
骆炎山很高。
陈哲抬起头看不到顶,上去没多少路就前方雾气缠绕了,起先的道路很通顺,到了中午以后奇怪的发现道路依旧畅通无阻。
说得不客气点,比某些收费的山区景点路都好多了。
“这座魔山是禁地,一般百姓也不敢过来,怎么路上什么荒草杂灌都没。”陈哲走着走着看见脚下甚至出现了台阶,顿感困惑不已。
移动电话早就没信号了,时间显示中午了。
陈哲看不见山脚,层层浓雾,远方也是如此,就像被囚禁在了一处白色海洋里。
向上空眺望,只能看到一片被晒黄的浊雾,连太阳都看不见。
对照父亲留下的图纸,脚下的路还有一段漫长距离。
下午,陈哲听到边上有尖锐的笑声传来,像是猴子的声音。回首扫视一圈,除脚下这条笔直上山的路,旁边都是光秃秃的土坡,有没有猴子难道自己一眼看不到吗。
第一个夜晚来临了。
陈哲庆幸自己多穿了件斗篷,山上气温很凉,他也不敢生火取暖,抱着膝盖打盹,每当要熟睡的时候都会用力捏下自己。
他是如此小心谨慎着,一晚过去了,来之前遐想的魔物就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太寂静了。
没有魔物还能解释,魔潮还没到来。
可是,连花鸟虫鸣声都没,就让陈哲太匪夷所思了。
他细心观察着,计算行走速度,这会儿应该早已到半山腰了,别说动物了就连一根杂草都没。
光秃秃一片。
咦。
分岔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前出现了岔口,一条大路往上,一条岔口往右,父亲的画纸标着往右,羊皮卷上则是往上的路线。
如果按羊皮卷的路线,接下来还会有一大段路。
而按父亲的画纸,走过去后立刻会有个黑色的记号,陈哲不了解这个黑色记号代表甚么。
未雨绸缪,陈哲先释放了蝴蝶缚,施展到了10秒后才走去右边道路。
右边道路越走越簸,像是抠进山里去似得。
视线逐渐黑下了。
陈哲能确定一件事情了,这条路不是往山顶去的,而是指引着他进入了一个山洞。
照着一束手电筒光,洞里没发现有魔物。
脚踩得发粘,脚下那些乌漆墨黑的也不了解是什么东西,石壁很湿滑,手指敲着会发出嗒嗒的嗓门。
陈哲表情不太好看,他真的很讨厌走这种狭窄的洞路。
是啊,万一走着走着上面塌了怎么办。
路越来越窄,身子都舒展不开,他还联想到万一左右两边石壁合上了作何办,这座毕竟是魔山啊。
万幸,前方终于有光线进来了。
光线有点太过明亮。
白茫茫一片。
风还很大。
看不清洞的出口是甚么。
不会是万丈悬崖吧?
陈哲想检块石头,没找着,从包袱里掏出了块压缩饼干,用力扔了过去。
立刻传来啪嗒的声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哲走了出去。
随着暗黑与光芒的一瞬之间,一股难以描述的感受沉浸了心神,那是种连呼吸都很舒服的,嗯,就像戴着一名氧气罩似得感觉。
慢慢的,眸子适应了光亮,在陈哲面前的是一片绿茵茵的原野。
他擦了擦眼睛,再三确定没有看错。
而在原野的上空是一座炎红的岛状山谷,很大很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悬浮在几百米高的半空。
天空璀璨无边。
如此明亮,却又能见到繁茂的银月星辰。
怎么可能!
陈哲回头看向步入来的路,黑乎乎的山洞,自己理应是走到了骆炎山里面才对,这山的里面怎么注视着像是在山外面。
竟然有一片单独的天地。
父亲在这个地方涂了众多蓝色箭头,呈现空气对流的旋转状,就像武者打坐时运转魔能一样。
意思是这里适合修炼?
还没探知完全,陈哲没有冒然的就地打坐,视线一凝,他注意到了自己扔的压缩饼干,旁边还有一颗大玉珠球石。
有人在自己之前来过此地了!
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在洞里时候扔了一个随手的东西探路。
珠球注视着眼熟。
严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哲陡然想到了,正是,是他,那个家伙习惯手里玩弄珠球,和这颗体积一样。
鞋尖踢着珠球打量,表面有众多坑洼。
洼里嵌着硬痂,看起来被丢弃好多年了。
陈哲推断着,也就是说严彪在好些年前就来到这里过了。
图纸里此物石碑后面就是一名很大的跳跃连线,直接连到了此外一处地方。
绿茵原野依旧没有活的生物,照着画纸走了许久,下一个标记靠近了,父亲画着一个带箭头标志的石碑。
一块灰色石碑,就像是在证明着这张图纸的真实性一样,在陈哲走动的视线中出现了。
它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莫非这就是能提升我力道的东西?”陈哲有些期待的把手按了上去。
半分钟过去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屁反应没有。
陈哲往石碑前走了过去,大约浪费了数个小时,他眉头皱得挨到了,这儿压根就是个死循环的地方。
不管他作何走,始终会走到此物灰色石碑这儿。
好吧,不管信不信,这片绿茵原野确实是一个球体,违背着常理的现象冲击着三观。
更何况早就到天黑的时间了,四周还是一片光亮。
陈哲不得不重新把目光琢磨向石碑。
也没说作何用啊。
陈哲用了道蝴蝶缚绑去,10秒后嘭的爆炸,石碑完好无损,倒是过程中有一点魔能被吸进去了。
“相反的,是需要我注入魔能吗。”
陈哲逆向了下思维,贴着手掌往石碑注入了魔能,就见符文阵发亮,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来不及尖叫,陈哲感到一阵失重,自己好像往上空升了起来。
身子一颤,脚底传来踏实感。
他骇然发觉自己又重新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地方,除了脚边还是灰色石碑,其他一切都是那么违和。
这是哪?
如果说方才是绿色一片,那么跟前的就是只有炎红的世界了。
天是比晚霞要深的红芒万丈。
地是渗血般的红泥。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能联想到红色的热气。
整个红色的世界十分单调,什么都没有,从父亲的图纸里对照着,这儿理应是绿茵世界里那座悬浮的炎山了。
陈哲自己也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不出意外,这儿就是骆炎山从外界看来的山顶正是了。
呵。
原来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登山。
图纸还剩下最后三个记号,一名圈圈,一个三角形,以及一名宝盒标记。
陈哲热得脱了斗篷,越走越热,汗转瞬间湿透了上衣,倘若绿茵世界待着倍感舒服的话,那么这儿就让他感到很是烦躁。
就像体内深处有什么被牵动了一样,心跳莫名跳得转瞬间。
炎红世界比绿茵小很多。
不久,陈哲找到了代表着圈圈记号的东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个刚好能站人的石头罗盘。
盘上刻着一行文字。
“来者,准备好了吗,你即将肩负巨任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首先排除这字是父亲写的。
字迹区别很大。
关键这还是写的繁体字。
陈哲站到上面,抱着双臂等了会,果不其然没动静,不了解又要怎么考验自己智商了。
试着把魔能力量传入,这次罗盘没有吸收。
试着锤了两下,结实的很。
跺了下脚,豪无反应。
难道要甚么暗语?
“芝麻开门。”没用吗,陈哲头疼思索着。
换一名试试…
“吧啦吧啦”
也不对。
“神龙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拉丁神灯。”
“啊唵嘛呢叭咪吽。”
“……”
“开门,你快递到了!”
陈哲怒而俯身一巴掌拍到罗盘上,靠,这叫自己作何整,图纸和羊皮卷没一点提示能提供。
戒指蹭到罗盘,发出了一阵光芒。
罗盘瞬间如陀螺一般。
陈哲跟着飞快旋转,只觉整个人七晕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亦是这时,一阵跫音朝罗盘这靠近,有什么人三五成群的走过来了,还在大声交谈着。
“十年,整整十年了。”
“是啊终究等到这一天了。”
“打起精神,最后一次采气化炼了,出了差错小心护法要我们人头落地。”
“这五天再辛苦也要撑住。”
就在他们转头看向这里时,罗盘上的陈哲残影一闪没了踪影。
“咦,刚才罗盘是不是在转动?”
“你看花眼了吧。”
“十年了,护法都没能破解罗盘,要是能启动这玩意儿还用我们采气化炼做甚么。”
“就是,直接去那边寻找祖源得了。”
“…………”
一阵光怪陆离的光线破碎,仿佛升天的陈哲终究感到世界不再旋转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又闭上了眼。
紧接着,小伙子伏在脚下大口吐了起来。
“呕呕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