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长好伤口,出院回家。躺在床上,尽管阳光照进来,他抚摸着面上的疤痕和剩余的半尺大腿根,绝望与沮丧占据了心头,“呜呜”地哭起来。
“柳,我不是人,这都是我作孽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夏天一边哭,边诉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事情都过了,再后悔也晚了,往前看吧。”麟柳安慰道。
“柳,都把你的钱花光了吧?我隐瞒了你,我还存着5万元的私房钱。”夏天老实交代说。
“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是你的财物还是我的财物。可,你藏私房财物干嘛?我从管理你的钱。”麟柳问。
“说真的,我想趁年少在外边多打野(采野花)……后悔死了!”夏天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麟柳长叹一声。
婆婆圪针在窗外抽噎出声,麟柳把婆婆请进屋来。婆婆一脸憔悴,再看不到往昔的飞扬跋扈,用温情和顺的嗓门说:“柳来,这可苦你了!”麟柳生平头一回听婆婆亲昵地喊“柳来”,而且是跟以前截然不同的语气,这既让麟柳感觉温暖,又感觉很不习惯。她听惯了婆婆的高门大桑,看惯了婆婆阴郁的脸。
夏天变得容易激动了,她哭着说:“我不能连累你一辈子啊,你再找个人嫁了吧。”婆婆听到,使劲地用白眼瞪儿子,开口说道:“好女人,哪会嫌弃男人残废就改嫁?俺柳才不会呢!”麟柳动情地说:“放心吧,我麟柳不是那种人,不会转身离去你们!”
兰来看望麟柳,姊妹两个啦私房话。
兰说:“商羽联系我了,他说他要等你一辈子,哪怕等到白头。”麟柳眼红红地哽咽地说:“你转告他吧,别让他等了,我会守候夏天一辈子。多谢他对我的爱,假如真的有来生,我来生甘愿为他做马牛!”兰禁不住流泪了。
兰说:“我不心领神会的是,你明明有一种打算就是跟夏天离婚,但现在夏天此物样了,你干嘛又不离了呢?”
麟柳说:“原来离婚是由于无爱,我想追求爱;现在不离婚,是由于义,我不做背信弃义的人。”
兰终于心领神会了,麟柳为了义,而抛弃爱,抛弃了一生的幸福;《昔时贤文》说“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世间能有多少像麟柳这样的好人呢?
三月后,夏天安装了假肢,经过锻炼,能缓慢走路,生活能够自理。这给麟柳缓解了生活压力。
公公咳嗽越来越严重了,心口疼痛发闷,面部出现水肿,村卫生所拿来的药已经不起作用。在麟柳的一再坚持下,公公才同意让麟柳带着去医院检查身体。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借故让病人出去,悄悄地说:“病人是肺癌晚期,没有做手术的价值,大概活不了三月了。”如晴天霹雳,让麟柳沮丧和震惊。麟柳想,公公常年打煤球,生活在煤灰飞扬的环境里,要说肺炎是职业病,但这是肺癌,真是祸不单行啊。医生开了一些中成药,麟柳带着公公就回家了。
回到家,麟柳把公公的病情转告给婆婆和夏天,一家人如跌冰窟。婆婆浑身发抖,惶恐不安,麟柳不忍直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