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弓震龙门，筑尸成京观】

大堂上的人，包括看到商如意出现，脸上换上了和蔼表情的宇文渊，都被她口中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给震住了。

宇文渊浓眉一皱：“你说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商如意回过神来，急忙上前行礼：“如意拜见世伯。”

众人都还有些反应可来。

幸好于氏机灵，她急忙上前笑着说道：“国公不要见怪，如意之前病了一场，这才刚好一点，还有些糊涂呢。”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宇文渊神情复杂的端详了商如意一番，口气稍微温和了一点：“不要多礼。”

他对沈世言夫妇尽管没有好脸，但一注意到商如意就想起了她的父亲，自己早逝的好友，怒气也消了三分；至于刚刚那两个字——大概真的是这小姑娘大病初愈，口误了吧。

他和蔼的问：“听你舅舅说你病了，好些了吗？”

商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宇文渊天生一副武将的面孔，哪怕极力的做出和蔼的表情，也显得很别扭；可不知为何，这种别扭并不难看，反倒好笑中，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就是这个人，将来——

商如意定了定神，轻声道：“如意的身体已无大碍。”

可她到底大病初愈，加上才走得急，这个时候刚说完话，就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了一点病态的嫣红。

宇文渊蹙眉道：“既然还没痊愈，那你就回去休息吧。”

他虽然怀念故友，但身为武将，对一个病秧子般的女孩子难以有甚么好感，刚刚那一阵心疼也淡了下来。

商如意随即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变化，想了想，镇定的说道：“如意一定要来，不仅是身为晚辈要来向世伯见礼，如意自己也想见见神弓震龙门，筑尸成京观的大英雄。”

她这话一出口，大堂上随即安静了下来。

向来都沉默不语的宇文晔看了她一眼。

宇文渊也愕然的看着她：“你作何会知道的？”

没联想到，一个不出闺房的小姑娘，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就在年初，龙门人束端儿聚众起义，时任山西抚慰大使的宇文渊领兵出击，在激战当中，他连发百箭全都射中敌人；之后，筑尸成京观，那一百支箭矢也通通找了回到，从此名震天下。

一旁的沈世言立刻开口说道：“宇文兄，这一次你在龙门可是一战惊天下啊！别说朝中的官员，民间也对你多有传颂。如意向来关心你这位长辈，听到这个消息，她欣喜得一连好几天睡不着呢。”

“哦？”

听闻这话，宇文渊再看向商如意的眼神顿时添了几分意外的喜色。

“想不到，你一名小女子，还会关心边关战事。”

商如意轻声说道：“如意身为女子，不能保家卫国自是憾事，但父亲教诲从不敢忘。父亲常说，世伯乃是当世英雄，若乌云蔽日，那拨云见日的那只手一定是世伯。于是，如意每每听闻世伯的战功，都甚为向往。”

谁不喜欢被戴高帽子？

这一番话听得宇文渊身心舒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边笑，一边伸手重重的拍着沈世言的肩膀：“好，好，好！”

“……”

“此物样子，的确像是我宇文家的媳妇。”

“……”

“来，晔儿，见过你这如意妹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宇文晔站在一旁，淡淡道：“我们才，早已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