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9月1日,我早已差两个月满7岁,终于可以上一年级了。
很早妈妈就带着我去学校报道,一路上还碰到许多去学校的熟人,我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可是当我来到一年级教室的时候,好多同学早已坐在里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妈妈在教室门口把我交给班主任老师,那是一个矮矮的中年女士,短头发,戴了一副很多圈的金属框架眸子。
老师就让我进去找位置坐下,我看到妈妈在外面和老师交流了一下,而后琴琴一名人背着书包步入了教室。
我冲琴琴挥手,她闷闷不乐的在我旁边的位置落座。
“你一个人来的吗?”我推推她的手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恩,我爸妈还在吵架,我就自己来了。”她无奈的把书包放进课桌里。
“为何吵啊?”我想安慰她。
“我上学的事情,管他们的呢。”
妈妈在门外对我挥了招手就转身离去了,我知道以后妈妈都不会再送我上学,可是比起琴琴我觉得满满的幸福,因为爸爸妈妈从来不吵架。
我开始打量这个让我想了一年的教室。
很敞亮。
黑板,写着欢迎新同学。
讲台,放着好多新书,粉笔两盒。
左前角放着扫帚和撮箕。
前后两个门。
两边墙上各有两扇大窗前,方格子的。
转瞬间,开学第一声上课铃响了,我们班四十个同学都到齐。
老师走上讲台。
“上课。”老师严肃的站在正中间。
“起立。”坐前面的若干个同学站起来,大家都跟着站了起来。
“同学们好!”
“老师好!”大家齐声喊出,这句话在幼儿园时老师就交给我们了。
“落座。”
第一天放学我又遇到了明宇,只能说是冤家路窄,还是一群大家眼中的坏学生,我讨厌这样的痞子。
而后老师就按照花名册开始发书,注意到新书大家都是兴奋的,当老师把新书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我们都深切地地给老师鞠了一躬,那种感觉就像抗战时期新兵接过党章一样。
“晓晓,我们一起回家吧?”明宇问到。
我觉着很奇怪,一下愣住了,不能理解才听到的问题。一起回家?这是甚么意思呢?
这时琴琴跑了过来。
“晓晓,走,今天去我家包新书,我爸带回来众多报纸。”
她拉着我就往前跑远了。
琴琴比我大一个月,9月出生,也是被年龄卡了一年上学。我们两家离得很近,几分钟的路程。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有时候会碰到明宇,但每次看他要说什么我们就跑开了。
琴琴比较开朗,而我全部相反,不爱说话。老是有同学欺负我,都是琴琴帮我。谁抢我的作业本她就抢谁的书,谁在我书上乱涂她就把谁的书撕掉,后来也没有人欺负我了。琴琴说我不能从来都对别人微笑,要凶一点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和琴琴成绩一直不错,大小考试第一第二都是我们包了的,老师也特别喜欢我们。
那时候的孩子是很开心的,作业不多,压力也不大,下课十分钟都会去操场玩。男生滚铁环,砸四角板,女生跳皮筋,跳房子。玩东南西北的时候,我总是猪八戒,真的很让人难堪,应该是有什么诀窍的,可我没找到。
我们学校有一名小卖部,麻辣串5分财物一串,是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喜欢的,现在那种麻辣的味道早已从世上消失。泡泡糖每个人都会吹,我们常常在一起比谁吹得大,泡泡一破就盖住了大半个脸,得撕半天。一小袋无花果干我们会几个人一起分享,酸酸甜甜的,就像那时候的友谊一样。
野炊我们会集体带上锅碗瓢盆,一本小人书一个班的同学全数看完……
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让我一直无法释怀。
有人到学校来推销记忆仪,九块九一名,还不如直接十块呢,老师要求大家都买,我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回家把存钱罐的财物全数都取了出来,还找妈妈要了一块钱才凑齐。
第二天,我把财物交给老师,她递给我一名像医生听诊器一样的东西,两头塞进耳朵,中间一名嘴对着说话的地方。我分析,它理应是读书的时候用的,嘴里读出的文字通过听诊器灌进耳朵,以达到增强记忆的效果,当然是不会有效果的。
“你们看,晓晓学习那么好都买了记忆仪!”听到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原来我是仅有的四个购买者之一。
既然买了,自然是要用的,可我只用了一个早自习,之后就被胡乱搁了起来。
为什么当时老师会让我们买那种没用的东西呢,就算是2015年的生活水平,让我花九块九去买一名那样的东西我都会觉着贵啊,更何况是93年。
我不了解那位老师是否还能想起这件事情,如果想起,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