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篇 第十一章 人生才不是只有一面呢！】

第二天。

在爱神提前沟通下，我终于见到了这位龙虎山第三十七代天师--杨天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他正坐在中保堂中医馆的一张木椅上，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香烟，一脸不爽的看着我。

呃......我有些惶恐，来之前的时候，视频里满面春风的杨天宝，怎么在见到我之后，就好像看到了仇人一样。

“坐。”

杨天宝用手指着离我不远的塑料凳子，淡淡开口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坐在这只看上去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岁月，上面一层油垢的凳子上后，他开始用下巴比划着，提醒我柜子上有热水壶......

哇！这个人有点失礼哦。我好歹也是一位有头有脸的神明阿！

神台下面有个红色的圆垫子，垫子上面有两处颜色明显不同，估计是经常有人跪在上面。

此物室内不大，除了烟味以外还有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道，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正中间墙壁放着一名神台，前面有若干个小香炉，最里面供着长胡子老道的铜像。那道士手里握着竹简，瞪着虎眼，在杨天宝弄出的烟雾衬托之下，竟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屋子中间有一扇玻璃隔断，门正开着，里面有两张简易铁床。

杨天宝抽完了烟，盘在膝盖上的腿也放了下来，他伸着懒腰走到我面前，向我索要蓉蓉的贴身之物，以此用来探寻蓉蓉方位。

这件中医馆还真的是寒酸无比，怎么看都不像给人看病的地方。

爱神提前和我说过此事。我在家翻找了半天，最后才在卫生间找到了蓉蓉掉下的一片龙鳞。

“说实话，你们这些神明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杨天宝把龙鳞放在罗盘的中心位置，闭上了眸子，嘴上念念有词的读着古怪诗句。

“你是在小看神明吗？”

“我小看的只有你。”

哇！这个人类是作何回事？如此厚颜无耻？

倘若不是有求于它，我真想用我曾经暴打过冬季神的拳头，向他施展神的惩罚，告知他最基本的敬畏。

杨天宝结印的手掌微微晃动，表情狰狞，眉头两端都快要连在了一起。

我双掌握着拳，惶恐的注视着罗盘，心里祈祷着一定要有效果。

一根烟的时间，罗盘停止晃动，上面散发的光芒也消失不见，杨天宝两只手拄着桌面，看上去很累，呼呼地喘着粗气。

我更加惶恐了。

他找来毛巾擦拭掉头上汗水，有些吃力的开口说道：“敖蓉目前没事。”

我悬着的心正要搁下。

“可是......”

但是你奶奶！这个人说话作何大喘气儿。

我提起蓉蓉的鳞片，推开罗盘。

杨天宝笑了，手巾放在桌子上，把罗盘推到我面前说道：“你急什么，我都说敖蓉没事，只不过此刻她不在人界。”

我靠！你此物人类说谎都不会提前练习的吗？蓉蓉不在人界还能在哪？

“你详细想想，如果敖蓉在人界的话，你和爱神会感应不到吗？”

嗯......他说的有点道理。蓉蓉在人界的话，凭我和爱神的法力，理应不会感应不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说说看蓉蓉在哪？”

“敖蓉的事情不大，倒是你们神界，乃至人妖两界现在问题很大。”

杨天宝收起了罗盘后，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甚么？神界？人界？抱歉，我光是要保护我眼前的东西就够忙的了，更何况还没保护好。至今为止，几千年来我失去的东西已经记不清了。在我苏醒之后，我跟前的这些才是我需要保护的。”

“难道你要置于人神两界安危于不顾？你可是神明阿！”

杨天宝语气有些激动，他猛地站了起来，屁股下的椅子应声倒地。

“我是神明不错，可我只是春季神。”

我当然了解杨天宝说的是哪件事情，懒得和他争辩，便走到柜子旁喝水。

“呵！高贵的春季神还不是做出弄丢了自己坐骑这件蠢事。”

他在我身后冷嘲热讽的开口说道。

“随你怎么说啦，现在该告诉我蓉蓉在什么地方了吧？”

“她在妖界，不过具体的位置需要到达妖界之后，才会了解。她的四周应该设置了结界，于是你的法力感应不到。”

这个杨天宝看上去话多，讨人厌，但业务水平确是强悍。

我看着时间还早，就硬拉着他陪我去妖界，走出门口的时候，他还不死心的说：“我还是搞不懂你们神明的想法？”

我说：“你搞不懂的多了，神界现在很复杂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条古旧街道还是和昨天一样，始终不见有人经过。

我陡然感觉到一股妖气从南边方向传来，与此同时杨天宝脖子上挂着的玉环也闪烁着红光。

“有妖怪出现！”

我俩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杨天宝按住我的肩膀，示意先过去处理此事，我点头答应。找蓉蓉固然重要，可是要我看着妖怪在都市里行恶我还真做不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眯着眼看我，仿佛对我这个心中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想到，你还是有一点作为神明的责任的。”

我笑着说：“我说过的，你搞不懂的多了。”

来到市中心后，我俩就看见满街男女，因为恐慌而四处逃散。很显然这次妖怪不但越界，还在大街上公然出现，完全破坏了神界定下的法则。

我打开天眼，环视着四周，盯着每一个跑来的人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人群中找妖怪对我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我嚣张的注视着杨天宝，展示着我的法力。

他用鄙视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在说：那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找不到敖蓉吗！

哇！我惊叹于此物人类的傲气。

就在我从人群中找妖怪的空档里，一团白烟自地面从容地升起，烟雾散去后，一位留着国字胡的小老头从地面钻出，一脸恐慌神色向我俩跑来。

这位理应就是四方土地神其中的一位吧，不过是哪方土地神我还真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很难让人分辨。

“不好了，不好了。小杨，梦魇的黑雾又出现了！”

土地神迈着短腿跑过来，当注意到站在杨天宝身边的我后，大吃一惊，然后鞠着躬说道。

“原来是春季神大人，小神是西方土地神，不知春季神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来人间一个多月了，也没看见你过来看我。”

我摆着手示意他起身，向他询问是作何回事。

“春季神大人有所不知，这梦魇将近，对人和妖两界影响颇大啊。最开始只是用黑雾控制摄魂兽在妖界杀人，可如今却控制人类到人间作恶了。”

西方土地神拍着膝盖，摇头叹气的继续说道。

“这对象是人类，我们也没办法下手，这不只好找小杨同志出马，用法器来分离黑雾。”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时广场上人员尽数逃散，空无一人，看来被黑雾附身的妖怪也跟着逃到别处。

我们三位顺着妖气寻路的时候，杨天宝陡然问。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梦魇到底是甚么？”

“梦魇是超出六界之体，不在神界的控制范围中，靠吸取六界生灵的邪念而增加力道。”

“我们神界在几千年前曾封印过他一次，在后来调查过程中发现梦魇最初是由神明摒弃的恶念而生。”

我解释开口说道。

提到梦魇我就感觉很离谱，梦神此物家伙工作效率也太慢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搞定梦魇。

“看来你们神明才是邪恶的源头。”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懂的东西多了。倘若六界里没有神界制衡的话，那么人界也好，妖界也罢，都将不复存在。”

西方土地神看见我俩箭弩拔张的样子，语气颤抖的开口说道：“小杨，你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杨天宝冷哼一声，目视前方，不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