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多，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也不好说。”
崔护微微皱眉，“倘若是这样，那我要不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凌霜赶忙道：“我觉得大可不必，在外流落这么久，便是让他跋扈逍遥一下也并无不可，以你我之能，总归还是能护着他的。”
“如你所言，我就怕他牵扯进他不该干预的事情当中来。”
卫凌霜笑道：“放心吧，他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慧许多，他只是要借势，而不是要找死。”
崔护嗯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无浊来到崔护送的宅子，刘七他们也早已将之收拾得差不多了。
“公子回来了，怎这么晚？”
时已黄昏，这一趟沈无浊可算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去了一趟皇宫。”
“去皇宫？”刘七一惊。
“是，去见了陛下一面。”
刘七急忙问：“那陛下有没有说要...”
沈无浊含笑道：“放心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娘的那点忌讳，早该烟消云散了，不过老七，今后你恐怕得躲着点了。”
“躲着点什么？”
“躲着点凌波府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有几人认识你，若是撞见了，那也有些麻烦，心领神会吗？”
刘七点头嗯道：“公子放心，我晓得。”
“老七，你说我爹了解我娘的身份吗？”
刘七不确定道：“应该...知道吧？”
沈无浊笑着摇头道：“若是知道，他们是做不了这十年的安生夫妻的。”
“素素跟杨庆呢？”
“前厅。”
沈无浊来到前厅见到两人。
“沈兄回到了。”
“公子。”
沈无浊笑了笑，众人落座。
“如何，这里可还满意？”
杨庆撇嘴道：“一半吧，比我在锦安的宅子还小了些。”
沈无浊失笑摇头，“倒是忘了你的出身，那要不要我再去跟卫公说说，让他给你换一套大的？”
杨庆连忙道：“别，这种小事，不必劳烦卫公了，这宅子，我看挺好的。”
沈无浊含笑道：“伯父让你来京都，也不是真让你游山玩水来的，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我了解啦，明日我就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段。”
“素素，你明日跟杨庆一起去，京都不似锦安，一间铺子不够，那就多买几间，挑你喜欢的买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
“那你呢？你明日干啥去？”杨庆好奇问道。
沈无浊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
“明日啊，我得拿着卢师的推荐信去国子监啊，别忘了，我的主业可是读书来着。”
“额...”
次日，杨庆跟李素素早早离开，刘七则是留在府里，而沈无浊则拿着卢定玄的推荐信来到国子监门外。
“不愧是帝国最高学府，还真是足够气派啊。”沈无浊注视着国子监的大门轻声赞叹。
“哪里来的土包子？敢在国子监门外撒野？”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沈无浊回头一看，入目的是一群人相互簇拥着走了过来。
很明显，他们是国子监的学生。
沈无浊也不生气，毕竟，相较之下他还真算是土包子。
“还不让开，待在这里做甚么？”
沈无浊笑了笑，侧开身子让到一旁。
入目的是众人在门外来回踱步，好像是在等待甚么人。
沈无浊拉过一名学子问：“这位公子，我想请问一下，何处可以找到国子监祭酒杨谦杨大人？”
“你要找杨大人？”那人上下打量着沈无浊，哼道：“你说见就见啊？走开，今日可没工夫理你。”
“嗯？”沈无浊有些疑惑，“看诸位模样，这是在等甚么人？”
“废话，若非是等人，大清早我们在门外堵着作甚？”
“那你们是在等甚么人？”
“自然是卢老太傅的爱徒了。”那人有些兴奋道：“卢老收入门下的弟子并不算多，最后一个还是去岁探花楚秋南公子，只是未曾联想到卢老回乡可两年，便又先后收下两名弟子，还要推荐一人来我们国子监读书，昨日我们便早已收到了消息，大家可都想看看这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着，那人突然一顿，脸上表情迅速变得有些嫌弃。
“我跟你说这干嘛...不是你谁啊？”
沈无浊正听得有趣呢，搞了半天，这些人想不到是在等自己的？
那还将自己喝退到一边干啥？
“哦哦，那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仿佛是姓沈，叫...”
“沈无浊。”
沈无浊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沈无浊。”那人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到底谁啊？”
沈无浊无奈一笑，微微拱手道：“还未介绍，在下，沈无浊。”
“你就是沈无浊？”那人惊叫一声，众人随即循声看向两人。
“你就是沈无浊，卢老的弟子？”
“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我了。”沈无浊摊手一笑。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却围了上来，开始上下端详起沈无浊来。
“你自己一名人就来了？”
若是半个人，那不得将你们都吓死？
“这话是甚么意思？”沈无浊神色微动。
“沈公子不要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随即一名面容清秀俊美的年少公子走了过来。
“京都还真是人杰地灵啊，怎么随便一人拉出来都长得这般帅气。”
沈无浊赞叹道，光看面容，眼前之人比之楚秋南也不遑多让啊。
“不知沈公子说的...帅是甚么意思？”
“就是长得好看的意思，我在夸你呢。”沈无浊咧嘴一笑。
众人瞬间恶寒，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秀美公子脸上的微笑也是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劲来。
“沈公子还真是会开玩笑。”
“呵呵...”沈无浊也是微微一笑，些许的小尴尬，不算什么。
“在下关玉，沈公子远道而来，怕是对国子监并不熟悉，不如就由我为公子引路如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就多谢关公子了。”沈无浊微微拱手道谢。
“沈公子客气，请。”
关玉带着沈无浊进入国子监，一路为沈无浊介绍起来。
穿过回廊院子，来到后舍。
“前面就是杨祭酒所在，沈兄自去，在下在听风阁定下了酒席，为公子洗尘。”
“多谢关兄。”
“客气，请。”
沈无浊心中暗叹，光是一名卢老弟子的身份便让这些人趋之若鹜，看来借着此物名头，他也能做成不少的事情。
“学生沈无浊，求见杨谦大人。”
沈无浊来到门前，恭敬行礼。
“进。”
门内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门，中气十足。
“见过杨大人，卢师托学生给杨大人问好。”
沈无浊将卢定玄的推荐信奉上。
杨谦一副书生模样，却并不柔弱，反而有些高大威猛的意思，但是光看面容又觉着有几分书卷气。
“老夫早早已收到了老太傅的信...”杨谦起身接过推荐信放在一旁，示意沈无浊落座。
“能得老太傅青睐，老夫自然也不能怠慢，今后便在国子监安生进学，若有为难之处，直接来找老夫便是。”
“多谢先生，学生知道了。”
杨谦又问了些关于卢定玄的事，然后便送沈无浊离开。
“先生留步，学生告退。”
刚出门，便见关玉眼下正等候。
“沈兄来了，请。”
“多谢关兄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
尽管明了解此物关玉是故意来结交自己，但是沈无浊也没有拒绝，反而想看看他到底是替谁来结交自己，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或者说，他想看看自己的价值在哪儿，卢定玄的价值又在哪儿。
锦安有渭水，而京都则有丹水。
两边都是做的同样的生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吟风阁，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沈无浊也没有联想到才来京都便又逛起了青楼。
不过好在关玉很有分寸，众人虽然热闹，但也只是欣赏歌舞，饮酒作乐，并未有甚么其他举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这还是大白天，估计姑娘们都在补觉呢。
酒至半酣，沈无浊脸色已有些潮红。
“关兄，我看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先生还要教学，若是醉酒耽误那就不好了。”
关玉微微一笑，“沈兄说得是，今日也算尽兴，下次我们再共饮，来人，送沈公子回去。”
关玉的侍从闻言上前将沈无浊搀扶转身离去。
宴席既罢，众人也纷纷散去，只有关玉还留在位子上，独饮自酌。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走进。
“觉着如何？”
关玉摇头，“或有些才气被卢老看上收为弟子，可看他模样也平平无奇，我自是不了解为何要费此心思。”
“卢老虽然已经还乡，但在朝堂之中却依然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六皇子去往陵州赈灾，第一件事便是去锦安城拜见卢老，由此可见一般。
楚秋南我们不好接触，可是这个沈无浊却好下手，卢老既然推荐此人来国子监，想必是相当看重他，若是能借着沈无浊攀上卢老的关系，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关玉点头，“放心，我了解该作何做。”
另一边，沈无浊离开听雪阁，醉意瞬间去了大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侍从有些迟疑。
“放心，关兄若是怪罪，我自会替你们解释。”
侍从退走，沈无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有些疼。
“大人。”
不知何处出了两人。
“何事？”
“苍龙大人有事找您。”
“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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