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宏这边也点了头，允许沈无浊使些手段。
但此事真正要操作却也并不简单，可沈无浊也不必管了，自有姜离他们搞定，敬剑堂出手，这区区小事，倒是容易得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潇湘楼跟金元坊一同开业，就在长安坊的一条街上，更何况还在对门。
据说杨庆为了买下此地，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见时间还早，沈无浊也准备来认认门，也算是将来消遣的好地方。
众人在京都都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新店开业也并没有想象中热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元坊还好，赌坊总归要热闹一点，加上扑克牌新鲜，算得上人满为患。
而潇湘楼就冷清得多了，沈无浊进门，也只有零星的若干个客人。
“公子，您怎么来了？”
小莲端着茶水，见到沈无浊走进，赶忙迎了上来。
“素素呢？”
“姑娘在后堂呢。”
“嗯，你忙着。”沈无浊点了点头，便绕过前厅往后堂走去。
李素素手持账本，眉头微皱，正一脸纠结之色。
“啊...”
忽然，李素素轻呼一声，只觉身子一轻，竟是整个人都被沈无浊揽入怀中。
“怎如此专心，连我进来都无知觉？”
听到沈无浊的声音，李素素也是瞬间就搁下心来，揉搓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有些苦恼道：“京都不愧是帝都，真不是锦安可比的，不过几日的时间，数万两银子便花出去了。”
“无所谓，杨兄有钱。”
“便是杨公子有财物，却由不得这般花销啊。”李素素轻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何时能将这银子的亏空补上。”
“我刚去看了一眼金元坊，生意还算不错，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赚回到。”
李素素嗯道：“这倒是，不过除了金元坊，杨公子还想做做别的生意。”
“他还想干啥？”
“丹水码头。”
沈无浊一惊，“他还真敢想啊？”
此地毕竟是京都，丹水码头跟锦安渭水码头的重要性可不能同日而语。
不仅有朝廷直接插手，更何况能从这里面分上一杯羹的，无一不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人物，杨庆初来乍到，想不到敢打丹水码头的主意，沈无浊也不了解该说一句有志气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得好了。
不过，好似也不是不行啊！
沈无浊眼神微微一动，码头之利，远非一个金元坊可以相提并论的，若是能插手其中，想必获利颇多。
杨庆没有根基不行，但沈无浊却不是。
“不对，杨庆可没有这么聪明，是谁教他的？”沈无浊疑惑道。
“公子这话是甚么意思？”
“杨高望？这老东西，我特么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沈无浊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素素惊声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是杨老爷让杨公子这么做的？”
“理应是，这老东西，胃口还真大啊，这是逼我呢？”
沈无浊面露不悦之色，对于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沈无浊感到十分不舒服。
杨高望也是敬剑堂的人，而且，也是少数若干个了解一些沈无浊身份的人，有些东西不必说得太心领神会，以杨高望的智慧，再加上卫凌霜的态度，猜到一二并不奇怪。
“让杨庆靠着我，说得好听，原来是想借着我来为他杨家攫取利益，可以啊老东西。”
沈无浊咬了咬牙。
怒气消退之后，沈无浊便又苦笑摇头，“罢了，再作何说，杨庆与我也有交情在，而且此事也算是给我的好处，算计便是算计吧。”
李素素这才恍然道：“公子的意思是，杨老爷想利用公子的身份来...”
“嗯。”沈无浊点头，“也好，杨家越有钱，不就是我越有钱吗？这样大家就完全绑定在一起了，再想分开都不行，老家伙敢下注，那我也跟上一把也无妨。”
沈无浊搁下李素素，起身来到门口，叫道：“高楚。”
高楚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大人有何吩咐？”
“给崔公传个信，就说我有事求见。”
“是。”
崔护一般都在皇宫里陪着项宏，而卫凌霜则是坐镇敬剑堂。
这种事，沈无浊还是要得到崔护首肯才行。
天色渐变，沈无浊与李素素准备转身离去潇湘楼。
才出门，便听得街道不天边有些闹哄哄的，人群围在一起，将路给堵住了。
“小莲，去看看发生了甚么事。”沈无浊望了望人群，吩咐道。
小莲应了一声，随即便穿过人群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片刻之后，小莲回禀道：“是前面在打人呢，说是有个乞丐偷了东西，被失主抓了个正着，好一阵毒打，连血都打出来了...”
沈无浊正要说话，却见一队差役来到，将人群驱散。
“走开走开...”
差役将道路清空出来，沈无浊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只见地上一人双手抱头的趴着，脑袋仿佛是被打得裂开了，鲜血直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站着的却是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手上还拿着擀面杖，气喘吁吁的，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发生什么事了？”领头的差役问。
厨师连忙道：“回王头的话，这小子偷东西，被我逮着了...”
“偷的甚么？”
“包子。”
“包子？”王头瞪了他一眼，“几个包子，你就将人打成这样？”
厨师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只轻声道：“我就是随便打两下...”
虽然打人不对，可是毕竟是先偷了东西，其中是非很容易判定。
“起来。”
两个差役将脚下那人架起，只见那人灰头土脸，茫然的目光之中却有些许杀意，只是无人注意到，而他的口中也还在不断咀嚼。
“看你这模样，估计也没钱，将他带回衙门关上两日，算是惩戒吧。”
王头摇了摇头，随后问厨师道：“下次可不准再随便打人了，了解吗？”
“是是是，王头教训得是。”厨师笑着回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无浊将一切看在眼里，笑道：“不愧是秋南兄父亲治下，寻常差役便如此明察秋毫。”
李素素却是上前叫住众人道：“官爷且慢。”
“嗯？”王头回头问：“这位姑娘有事？”
李素素问厨师道：“你的包子，多少财物？”
“十文财物。”
“我替他给了，小莲。”李素素叫了声，小莲连忙上前，掏了十文钱给厨师。
厨师满心欢喜的接过财物，拱手谢道：“多谢姑娘。”
王头见状也含笑道：“姑娘善心，也罢，既然姑娘替他给了钱，那我也将人放了。”
说着抬了抬手，差役见状也将那人放开。
“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王头带人将人群驱散，随后便领着人离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谢。”那人低声道谢，嗓门很厚，很重。
李素素起了同情之心要做好事，沈无浊又作何可能阻止，便也掏出一堆钱袋来。
李素素只是笑了笑，回头问沈无浊道：“公子身上可还有银子？”
“我带得不多，全给你吧。”沈无浊上前将财物袋递给他。
那人抬头注视着沈无浊，却没有伸手接。
沈无浊笑了笑，便将财物袋放在他身前，随即拉着李素素便要离开。
“这些钱，不够。”
“嗯？”沈无浊回过头来注视着他，倒也生气，只是好奇问道：“那，你要多少？”
“一百两，我帮你杀人。”
“哈...哈哈哈....”沈无浊咧嘴一笑，哄笑渐渐有些放肆起来。
“他说，他要帮我杀人？”沈无浊指着那人，大笑着对李素素开口说道。
李素素也是轻笑回应。
且不说沈无浊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杀甚么人，就算真的要杀人，他身为朱雀使，手上有的是杀人利器，何必还要找别人？
“你凭什么杀人？”
“凭我的双手。”
“有功夫？”
那人沉默不语。
沈无浊无奈，“若是有功夫，那也不必落到这般田地了。”
“拿着银子走吧，我家公子不需要杀人，也用不着杀人。”李素素轻声说了一句。
那人看着李素素，道：“你帮我，我帮你杀人。”
李素素失笑道：“我也不需要杀人。”
“现在不需要，以后或许需要。”
沈无浊来了兴趣，“既然如此，那跟我们走吧。”
众人又回到潇湘楼。
“慢些吃，别噎着。”
沈无浊跟李素素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人风卷残云般的吃相。
沈无浊发誓，就算当初他跟刘七在锦安城也不似他这模样。
“吃饱了，你们要杀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说，你脑子里除了杀人，还有甚么？”沈无浊哭笑不得，“我们不杀人。”
“可是我只会杀人。”
李素素柔声含笑道：“看你模样，也是无家可归，正好潇湘楼也缺人手，如果你真想报答，便留下来做事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人注视着李素素，点头嗯道：“好。”
“你叫甚么名字？”沈无浊问道。
“名字？”那人微微摇头，“记不清了。”
“哪有人会记不得自己的名字的？”李素素惊异道。
“顾...顾浊流。”那人踌躇了一下，最后吐出此物名字。
“顾浊流，这就是你的名字吗？”沈无浊皱了皱眉，随即又含笑道，“倒还真是有缘，我叫无浊，你是有浊，那今后，你就跟着素素吧。”
“素素？”顾浊流转头看向李素素。
李素素柔声轻笑，“叫我素娘子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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