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嫣见夜倾宇走了,也就再无游园的兴致,遣人散了宴会,自己也回宫去了。
见女儿败兴而归,白蓉把全数的气撒在了花陌灵身上,一边呵斥边暗地里扭掐着她回丞相府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花陌灵,你给我出来!” 刚逃离白蓉的魔爪回到自己的小院,花依依就找上门来了。
花陌灵皱了皱眉,这花依依怎么找来了??
如今看来当天又要折腾一番了,现在自己身中毒素,灵戒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若是动起手来……
花陌灵还在思索着,早已听见小院的大门被一脚踢开。赶紧换上一张傻傻的笑脸,蹦跳着跑出去,看来只有继续装疯卖傻,骗过花家上下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在叫陌灵啊?”花陌灵一脸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哼,傻子!”白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花陌灵却显得异常欣喜,“白姨娘,依依妹妹,你们是来陪陌灵玩的吗?”
“我和母亲大人来给三姐送些点心,三姐快来闻闻看,好香哦!”入目的是花依依边阴阳怪气的说着边从丫鬟手中接过点心盒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一边打开点心盒盖子边招呼着花陌灵。
花陌灵见花依依如此热情的招呼自己吃点心,故作兴奋的跑过去,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但表面上却是一边跳着一边拍手,“有点心吃,有点心吃!白姨娘,四妹,你们对陌灵真是太好了”。
说着,花陌灵拿起点心就要往嘴里送,但送到一半又拿到鼻尖贪婪的闻着,面上露出纠结万分的表情。
“三小姐,您才才用完早膳,现在还是不要吃点心了,要不然一会儿该胃疼了。”絮儿忧虑白蓉和花依依在点心里下毒害花陌灵,着急的在一旁开口劝阻花陌灵吃点心。白蓉瞪了絮儿一眼,心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接着又像站在花陌灵旁边的花依依使了一名眼色,花依依随即明白了白蓉是什么意思。
“哎呀,怎么陡然起风了!”花依依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捋了捋鬓前的碎发,“母亲前几日身子不好,吹不得风,莫要受了风寒。絮儿,你随即到夫人房中去叫春桃给夫人拿件披风过来。”
“我,我……”絮儿此刻根本不敢离开花陌灵半步,她怕她一走,三小姐会像夫人那样被大夫人害死。
“作何,夫人说的话都不听了。你这奴才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呀!”白蓉柳眉倒竖,对着絮儿不冷不热的开口说道。
絮儿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脚下,但她今天就是死也要保护三小姐。
“好香啊,好香啊!”花陌灵抱起点心盒子“贪婪”的闻着,“可是娘亲说,好吃的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母亲,四妹,来,你们先吃。”说着便伸手拿了两块糕点往白蓉嘴巴里送。
白蓉嫌恶的一个旋身,花陌灵就“不小心”把糕点掉在了地上。“啊,掉了!掉了!”花陌灵两手一挥准备去接掉落的糕点,结果整盒糕点都被打翻在地,还被她“不小心”地全部踩碎了。
“你”花依依生气的走到花陌灵旁边,扬起手就准备往她的面上扇去,不曾想花陌灵抓起脚下被踩碎的糕点就往花依依的脸上抹“来,四妹,快吃香喷喷的点心,陌灵捡的干净的。”
花依依防备不及,已有些点心渣子进到嘴巴里。花依依再顾不得花陌灵,赶紧一脸惊恐的转向白蓉,“姨娘,作何办?”
“走,回去!”白蓉只得作罢,气恼的带着花依依回房去服用解药了。
絮儿见白蓉和花依依消失在门口,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到。
“送走”白蓉和花依依,花陌灵面上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憨傻之态,有的只是精明与坚定。
絮儿见状,道:“三小姐,您没事吧?”
花陌灵白了絮儿一眼,暗想这丫头虽忠心,但做事也太冲动了,道:“我没事,以后说话不要那么冒失了。否则,小命怎么丢的都不了解。”
“是,三小姐骂得对。”絮儿听到花陌灵的关心之语,满脸欣喜的应着。
“好了,你去给我放些热水吧,有些乏了了,我想洗个热水澡。”花陌灵与白蓉、花依依折腾了那么久,着实有些累了。
洗澡过后,花陌灵遣走了絮儿,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沉思。三妹此物身体自打娘胎里就中了毒,重生之后,原本想着借灵戒里美人师傅的指引来去除毒素重新修行。但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灵戒。看来,当务之急必须得找其它办法来减轻毒素。
又想到还有三个月就是陌灵学院三年一次的招生了,她是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如果错过了,别说报仇了,就是活下去都成问题。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唉!这池亲王如今作何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呀!”
“谁说不是呀!当初京中谁人不知他可是对我们家大小姐可是痴心一片啊!如今大小姐才没走多久,池亲王他就……”
院子中,刘顺和絮儿小声的谈话声传进花陌灵的耳中,花陌灵只觉着心中一痛,池亲王,夜池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絮儿,你们听到了关于池亲王的什么消息?”花陌灵起身出了房门,问道。“进来。”
“对不起,三小姐,是我们吵醒你了吗?”絮儿一脸抱歉。
“说一说你们才在说甚么。”
“此物……”絮儿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全盘托出,“池亲王打了胜仗归来,皇上本来要给他丰厚赏赐,可池亲王却利用战功自己请求陛下每日里赏他一壶美酒,自己就日日在家饮酒作乐。并且更离谱的是,他还夜夜招青楼女子作陪。所以,现在皇上每日都会派人亲自去花街柳巷挑选最出色的姑娘送到池亲王府。”
花陌灵听着却是眉头紧锁,她了解夜池瞑,哪怕就是因为她死了,夜池瞑也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
花陌灵了解,夜池瞑会如此心甘情愿被夜倾宇算计,定然有她的原因。联想到自己临死前签下的认罪书,她便觉得胸口钝钝的痛。之前她未想心领神会,为何她签下了那样罪状,最后却是以皇后之礼风光大葬。
夜倾宇倒是好算计,让夜池瞑自甘堕落,自己荒唐度日。那么总有一天,东盛国的军队、百姓会对他们的战神王爷彻底的失望。到那时,夜倾宇再除掉夜池瞑也就无可厚非了!
现在她心领神会了,只是她真的没联想到,她都早已死了,夜池瞑为了保全她的名声,竟然都可做到如此的地步。
这样颓废的生活哪里会是那样东西强大的战神夜池瞑过的呢!思索了瞬间之后,花陌灵心领神会过来了,这绝对不是夜池瞑的自己想要的,定是夜倾宇强加给他的。
谁让夜池瞑那么强大呢!强大到夜倾宇日日恐慌,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削弱夜池瞑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吧!等人人都接受了池亲王荒淫无度的“事实”,那么到时候他就可顺理成章的除掉他了。呵呵,这就是真正的夜倾宇 啊!
想心领神会之后,花陌灵叫来刘顺。
“刘顺,你去妓院给我买通老鸨。今晚,我要进池亲王府。”
“是,小人马上去办。“
当天晚上,花陌灵买通了老鸨跟着此外五个青楼女子一起到了池亲王府。
“王爷在后院,你们请吧!”年近半百的杨管家注视着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尽管不喜,却也只能无奈地道。
花陌灵走在最后,听到杨管家那一声重重的叹息,心中只觉得一阵苦涩。
池亲王府建的一草一木皆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却早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威严。当初,她为了夜倾宇能顺登基,不知道多少次踏进池亲王府的门槛。彼时,她自以为看清时局,找到了属于自己幸福。到头来,却是眼盲心瞎,不仅葬送了自己和孩子,还累了夜池瞑。
“看啊,池亲王就在前面了……”身边,响起女子兴奋的嗓门。
花陌灵抬头,注视着前面湖心亭中,高大挺拔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身上的气息一片冰冷,宛如早已不是这尘世之人。
花陌灵只觉着鼻头发酸,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最不喜欢白色,因为白色代表着死亡。他如今却穿上了这代表着死亡的颜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芍药携众姐妹前来服侍池亲王……”领头的女子带着众人盈盈施礼。
但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已经被一道粗犷的嗓门打断,“除了这亭子,王府之中随便你们去哪里玩耍,赶紧滚!”
花陌灵循着声音望去,才注意到夜池瞑身边男子,她认得,是夜池瞑最信任,也是对夜池瞑最衷心的部下——雷默!
“池亲王……”领头的芍药不甘心的出声,顿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早已落在了她的脚下,“滚!”
“啊……”女子惊惧的叫声响起,众人瞬间散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花陌灵眼皮抽了抽,这雷默果然还是如以往一样的暴脾气啊!
见到夜池瞑这样,花陌灵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嗓门响起。
“你最后一名,留下!”回身,便对上夜池瞑那双如黑曜石般漆黑清冷的眸。
“哼!为甚么是她,怎么不是我呀?”
“就是呀!为何不是我呢?”
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言语和目光中,花陌灵定定的站在那处,看着远处那个白衣似雪的清冷男子。
“过来”嗓门依然冷清,似乎不带丝毫感情。花陌灵顺从的向那边走去。
步入来到湖心亭,花陌灵一眼便看见了铺在夜池瞑面前的画像,见夜池瞑正在作画,她走进一看,画上的女子俨然是自己,前世的自己—花陌晚。顿时,花陌灵心里涌起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终究,上一世是她负了他。
“花陌灵!陌晚的妹妹,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会和一群妓女青楼女子一同进入我的府邸?”眼下正花陌灵出神之际,头顶传来一名清冷的嗓门。
“啊?原来她们是妓女青楼女子啊!呵呵,我都不了解呢!看她们穿得那么漂亮,就跟她们一起走了。”花陌灵决定装傻充愣,她可不想让夜池瞑知道她是由于关心他才冒充妓女混进池亲王府的。
“哦?是吗?那刘顺干嘛去买通怡红院的老鸨,让她今晚带你进我这池亲王府呢?”
面前的人步步紧逼。
“我……我……”正当花陌灵不了解该如何说下去的时候,一名身体重重的倒向了他。瞬间,一股浓烈的酒味窜入她的鼻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喂,你喝那么多酒干嘛啊?
“哈哈哈哈,为何?为甚么?皇上赏的酒为什么不喝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说完,夜池瞑的脑袋便重重的趴在了花陌灵的肩上。
“喂,喂,喂,池亲王!夜池瞑!你醒醒啊,你知不了解你很重啊!”任花陌灵如何喊叫拍打,倒在她身上的夜池瞑都毫无反应,好似沉沉睡去了一般。
正当花陌灵努力想把夜池瞑扶起来之际,他却突然抬头注视着花陌灵,深切地的注视着她,道:“陌晚,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