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相认】

翌日。

一大早，花修远便让管家去“请”了花陌灵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父亲找我何事？”

花修远却是一拍桌子：“孽障！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自那次赐婚之后，他这是第一次单独见到自己的此物女儿！

“女子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擅自与人私通款曲！”花修远提到这个又是一阵气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帝夜倾宇和池亲王夜池暝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她偏偏给他招了这么个女婿？

现在上朝，所有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早已从最开始的崇拜到现在的同情和幸灾乐祸，他每日都是用袖子掩着脸去上朝的啊！

那个该死的吏部尚书程前还在兵部尚书李大人耳边吹风，劝他趁早退了三公子与丞相府四小姐的婚事，不要去趟这趟浑水。

想了想，花修远又问：“你现在的修为如何了？”

“女儿生了一场大病，筋脉尽毁，无法修行了。”

“孽女！你给我回到院子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花修远的态度在花陌灵的意料之中，她本来也没想再出门去了，花语嫣那处没有动静，她就在院子里钻研美人师父留给她的医书好了。

就算不能修行，她也需要一技傍身啊。

可是，花陌灵的安静日子还没持续两个时辰，夜池暝便带着雷默来了。

“你来干甚么？”花陌灵无奈地问。

夜池暝却仿佛是个来度假的，倚着花陌灵的栏杆，指了一下雷默：“他有事情找你。”

“阁主，无情阁传来消息，花语嫣想要买使人落胎和情药。”

“那就卖给她啊。”

花陌灵满头黑线，这种事还需要来汇报么？

雷默涨红了脸，又是一抱拳：“阁主，若风下个月娶亲，希望阁主能赏脸来参加。”

“恩，你备一份厚礼，到时候通知我一声。”

花陌灵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医书。

“阁主！”

雷默的声音突然间提高了八度，惊得花陌灵一下子抬起了头。

“雷军师，作何了？”

花陌灵这才瞧见，雷默早已将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魁梧的上半身竟然全是黑红色的鞭痕。

雷默单膝跪地：“阁主，上次山东郡一事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斗胆怀疑阁主，属下已经回阁中领了罚！”

未等花陌灵说什么，雷默又开口：“若雪的伤比起属下只重不轻，还请阁主念她年幼……”

雷默的话未等说完，就被夜池暝打断了：“雷默，你的话太多了。”

雷默的脸涨得通红，看着花陌灵欲言又止，花陌灵叹了口气：“雷军师，她年幼，那我呢？”

雷默浑身一僵，也是，他只记得跟前此物小姑娘是阁主，却忘了她只有十六的年纪。

“年幼并不能成为掩盖错误的理由，而是应该让她知道自己的错处，否则以后有她吃亏的时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陌灵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甚至让雷默觉着自愧不如，也终究开始信服此物跟前这个年纪尚轻的阁主了。

“阿暝，我把无情阁还给你。”

“为何？”

“我现在已经没有灵力，我没有资格去统帅这些人了。”花陌灵顿了顿：“更何况，那样东西若雪对我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她迟早会害了我。”

花陌灵不是圣人，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但是，若雪会威胁到她，那么她不会将一个对自己起过杀心的女子留在旁边，她不想软弱的认同“年幼”这种无稽的说辞，那样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我既然说了将无情阁送与你，你便是阁主。你既然如此不屑，就将他毁了吧。”

夜池暝的语气和态度都无甚在意，雷默却是像一只小哈巴狗似的用眼神央求花陌灵，不要毁了他们家王爷的心血。

花陌灵叹气：“既然如此，我以阁主的身份，聘请你作为无情阁的军师，打理阁中事宜，权利仅在阁主之下。”

夜池暝挑眉：“阁主的身份？”

花陌灵被夜池暝的话一噎：“未婚妻的身份？”

“娘子说的话，为夫自然遵从。”夜池暝随即欺身上前，环住花陌灵纤细的腰肢。

雷默见状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了。

“阿暝，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花陌灵语气中是满满的担忧，她了解夜池暝能够出了花陌晚的心结是好事，可是自己，毕竟是借尸还魂的花陌晚。

“你是怪我没有早点跟你表明心意？”夜池暝注视着花陌灵的眸子，一字一句都显得极为慎重。

“那么灵儿，你有没有什么，是要与我坦白的？”

“比如，彻儿……”

夜池暝低沉的嗓音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花陌灵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你……你是从甚么……时候，发觉的？”花陌灵的声音都在打颤，借尸还魂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我将你从夜倾宇的手中救下，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嘴里叫的就是此物名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也知道，花陌晚未能出生的孩子，便取名为彻儿……”

花陌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带着一丝苦笑，手上用力拽着夜池暝的衣袖：“夜池暝，倘若我说我是借尸还魂，你相信么？”

夜池暝郑重而心疼：“我信。”

“哈哈哈哈哈……”花陌灵的笑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悲哀和痛恨。

“夜倾宇怀疑摘星楼那一夜我与你有染，就连彻儿都是你的骨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花陌灵字字泣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痛楚。

从斩断双脚，到彻儿被活活摔死；从震断心脉，到借尸还魂；从重生青楼到亲娘惨死……

花陌灵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夜池暝听她说着，眼睛里至始至终是满满的疼惜之色。

等到花陌灵终究将这些恩怨诉说完毕，夜池暝将她搂在怀里：“这些债，我会一笔一笔都替你讨回来！”

夜池暝想起那次猎场之行，花陌灵要的两个草药。

“灵儿被人下过毒？”

花陌灵点头：“是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