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情不知何处】

此刻他只想和沈悦兮一道儿柔情蜜意，至于北胡来的那五个不明身份的女子，稍后再说吧。

但沈悦兮睡的迷迷糊糊，浑身倦怠，并不想行旖旎之事，她伸手推着赵正的胸膛，“我们便静静说会儿话不好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正停住，深呼吸，而后说了声“好”。

“你说你会嫁给我，我很开心，过些日子便将此事办了吧。”赵正平复了情*欲之后，将沈悦兮拥的紧了些。

“我不喜太过铺张热闹，只寂静简朴便好。”沈悦兮回道。她既平静，又觉得整个人空荡荡的。

“就依你，我写个折子奏明皇上跟母后即可。”赵正顿了会儿，“但是大婚的仪式不能少，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成为七王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悦兮没有说话。她靠着赵正，只觉着还有一名自己，在另一名地方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想要的？”赵正问。

沈悦兮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在就好。”

沈悦兮越发的乖巧了，这个样子的她，让赵正不知如何疼爱的好。

“那我便看着安排了。”赵正说。

嗯。沈悦兮轻声应着。

而后，是一长串的沉默。

“今儿个我之所以会去畅春楼，是由于六哥说那里来了异域女子，在京城的花楼里，异域女子是不常见的。”过了会儿，赵正又道。

哦。沈悦兮应了声。

“你可知她们来自哪里？”

“哪里？”

“北胡。”

听到北胡两个字，沈悦兮抬头注视着赵正，这两个字让她感到惊愕，并隐隐觉着事情不那么简单。

“前些日子在云游寺射向你的那一箭很可能并非蔚实所为。”赵正说。

“难道真的是北胡来的杀手？”沈悦兮的心里陡然紧了起来，是忽拙吗？定要斩草除根？

“目前只是怀疑，还尚未有证据是她们做的，可也不难查，明儿个我便着人去畅春楼调查她们的日常行踪。”

赵正之所以要告诉沈悦兮这些，自然是希望沈悦兮能保持警惕，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机。

此外他的私信里也是希望沈悦兮能逐渐灭了对忽拙的那点念想，他要让沈悦兮心领神会，这个世上，只有他赵正是庇护她的港湾，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得到沈悦兮百分百的真心。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我死呢……”沈悦兮幽幽叹了句。

“有我在，没人能损你半分。”赵正语气坚定地说。

沈悦兮没有再说话，此刻的她空洞，茫然，且心凉。

“睡吧，我好累。”最后，沈悦兮不再去思想，她只想安稳睡着，避开这些纷乱的现实。

睡着真是好，睡着就什么都不用想。

赵正便轻缓地拍着沈悦兮的背，“睡吧。”

沈悦兮是真的疲惫了，转瞬间便睡去。赵正却很长时间没睡，他怀里拥着沈悦兮，脑子里却在推算着往后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明天皇上注意到四王爷的密折会如何行动？关于庞世聪的死皇上及大臣们是如何裁定的？滇南王得知庞世聪的死讯会如何？那若干个北胡来的女人究竟真实身份是什么？是谁派她们来的？还是自己太过敏感，她们可就是一帮普通的跑江湖的人？

各种问题在赵正脑子里盘旋着，局势真的很凶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赵正也是不怕的，他素来了解所有的事不能躲不能逃，正面迎击才是最好的法子。这是他的处事方式，稳，以及狠。

翌日，沈悦兮醒来时，赵正已不在了。自朗阔来了之后，赵正不但自己跟着朗阔每天晨起习武，康平王府的家丁护院也都一同晨练。

朗阔竟成了康平王府的教头一般。

有几天大早，赵和睡不着，索性也起了，在天光未大亮的院子里，偷偷瞧着朗阔教人习武。一月清冷的黎明时分，朗阔却穿着单薄的武衣，练武功练的虎虎生风。

“真是个粗人。”看了会儿，赵和摇摇头感叹道。

她不知为何总想找朗阔的一些错处，这个男人冰冷不好接近，她就想找到他的错处而后狠狠地羞辱他。

可是，朗阔并没有甚么错处可抓，他的错处也就是不善言辞不苟言笑，见到赵和也始终不冷不热，完全没有一个下人对公主该有的殷勤与敬畏。

赵和一注意到他就觉得不爽。越不爽却又越想看他，赵和也不心领神会自己到底是作何了。

她看完朗阔练武，便去了千福院。

大清早的，沈悦兮还在被窝里躺着，她便来了，挤进被窝里，把冷气传给沈悦兮。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沈悦兮往里挪了挪，问道。

“早就起了，在外面看七哥他们练武呢。”赵和淡淡地回道。

沈悦兮没说话。

“不然我们也跟着他们一块儿练练武吧，强身健体总是不会错的。”赵和又说。

沈悦兮料不到赵和会有此物念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算是发现了，赵和比她更能异想天开。

“我早已答应嫁给七爷了，过些日子就该成婚了。”沈悦兮开始说自己的事。

赵和并不觉得惊讶，沈悦兮和赵正，在众人眼里本来就是一对儿，如今可是补一名仪式和名分而已。

“你说，安意如了解此事会如何？”沈悦兮又问。

“能如何？这不是她早就该接受的事了吗？”语气却有些叹息，天下女子终究是要面对这些，自己的丈夫一而再地有了新的女子。

沈悦兮沉默着，脑子里还是那样的空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若是有一日七哥又有了旁的女人，你会如何？”赵和问。

“我？”沈悦兮想了想，“不会如何。”

“不会心痛吗？自己的夫君要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赵和问着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在问自己，若有一天她嫁了人，会接受自己的夫君纳妾吗？

“不会心痛，我不也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七爷吗？若有一日他有了新欢，也算是我的报应。”沈悦兮平静地说。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就要成婚了，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很煞风景？”赵和忽而笑了下。

“不是，有你跟我说这些心里话，我很高兴，”沈悦兮说着，侧过身子看着赵和，“如果有一日我跟七爷闹的不欢而散，你还会与我交好吗？”

“自然，你是你，七哥是七哥，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七哥的女人。”赵和也侧过身子，对沈悦兮坚定地开口说道。

沈悦兮对赵和笑笑，赵和也对沈悦兮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早膳时，赵正也来了，见到赵和，他有些意外，“你何时过来的。”

“一大早就过来了，跟岳溪在被窝里说了半天话呢。”赵和笑着回道。

“哦？都说甚么了？”赵正扭头注视着沈悦兮。

“都是些女儿家的闲话，你不听也罢。”沈悦兮并不打算把她和赵和之间的闺房私话告诉赵正。

赵正便也不再多问，他倒是没想到，沈悦兮与赵和两个人都是淡漠的性子，却能成为无话不聊的知己。

“我跟岳溪说我们也要早起习武。”赵和却说道。

沈悦兮急忙摆手，“是她想，我可不想，我不要习武。”

习武两个字让沈悦兮想起忽拙，他当初要教她一些防身功夫，她是兴致勃勃跟着学了的，那样东西时候的自己真的转瞬间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拙教的那几个招式也的确是管用的，她杀庞世聪用的就是忽拙教的招式，一刀刺入心脏。

当初教的时候，忽拙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让沈悦兮伸手去感受，“这里跳动的是这世间最爱你的心。”

想到此地，沈悦兮将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作何了？”看到沈悦兮的脸色忽然黯了下来，赵正关切地问。

没事。沈悦兮急忙微微摇头。

“这些日子，要置办一点大婚用的物品，悦兮会操劳一点，你既然在王府里，便多帮她分担一些。”赵正担心沈悦兮的身体，便对赵和说道。

“哪有那么娇气，我应付得来。”沈悦兮急忙开口说道，她最怕被人当柔弱无用的人。

听沈悦兮这样说，赵正看着她笑了笑，“我当天便写折子奏明皇上，日子我一会儿也找择日先生定个最近的时候，既然你不喜奢侈热闹，我便不多请宾客，”说着，赵正扭头注视着赵和，“赵和既然你在府里，到是你便做个证婚人吧。”

赵和有些意外，她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可做证婚人？”

“自然可以，你可是一国堂堂的公主，既然你在，便不去另找他人了。”赵正点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赵和开心坏了，她很喜欢这般被重视的感觉，也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她从小到大做过的最重要的事。

沈悦兮对此物心中决定也是同意的，与其去找那些严肃而刻板的皇室宗亲，赵和倒是更好一点，反正都是皇室里的人，年迈的年轻的，男的女的，又有何要紧。赵正能这样不拘一格，沈悦兮是开心的。

大婚之事，便在早膳之间如此商定了。

是大喜之事，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只有沈悦兮的心在慌着，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忽拙的那句话：这里跳动的是这世间最爱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