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当立即让人下去查看。
路易冷冷的说:“我以为你甚么都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疏忽,陛下。”邦当微微鞠躬。
路易哼了声,“去看看德巴伯利翁小姐在哪里,是不是还跟菲利普在起。”
阿比盖尔跟菲利普在起玩套圈。
套圈游戏规则很简单,也很有趣,重点就在于“不可测”的“幸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奖品都是小物件,大概是觉着大了很难套吧,物品的价值也不是很高,而且都是宫常用摆设,替代品众多,只图个乐子。
菲利普对这个游戏大大爱好,玩了好阵子都不肯罢手,还跟阿比盖尔抢着玩,十足个大孩子。想想他其实足岁还没到18岁——9月底的生日——就觉得他这副模样才是个178岁的男孩应该有的模样:有点傻乎乎的,性情可爱,跟谁都能玩的来。
“瞧,我这次定能套!”菲利普指着草坪上只亚风格的蓝花花瓶,据说这是奥斯曼帝国的舶来品,在卢浮宫里比较少见。
阿比盖尔拍手,“你定可的!”
菲利普得意洋洋,“瞧着吧!”
他左手拿着好几只藤圈,右手拿了只藤圈,比划来比划去,扔出藤圈。
“哎呀!又没套!准是这个藤圈不行!”他气呼呼的,将左手的藤圈全扔了,“让他们再去做若干个大点的藤圈!此物太小了!”
阿比盖尔憋着笑,招手招来花匠领班,“去重新做些大点的藤圈,这么大。”她伸出手做了个示范。花匠领班领命去了。
“我们去玩点别的吧。你还有甚么好主意?”菲利普挽起阿比盖尔的手臂。
“暂时没有了。噢,游园会会有木偶戏吗?”
“有,不过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表演。”
“我们去找找。”阿比盖尔猛地停下脚步:她差点撞到人。
路易很和气的问:“想去哪儿玩?”
“去看木偶戏。你也起去吗?”菲利普立即接上话。
“小孩子才去看木偶戏。”
“我想想看你上次看木偶戏是甚么时候——”菲利普装模作样的回想,做忽然想起状,“啊!好像就是上个月!”
路易怒瞪他眼:“我是国王,我想什么时候看木偶戏就甚么时候看。”
阿比盖尔想扶额:这俩兄弟!
菲利普退让了,“你说的对。可我就是要跟阿比去看木偶戏。”
“不行。你去找找亨利埃塔,她总是乱跑,你去注视着她,别让她糊里糊涂的做了什么蠢事。”路易支走了菲利普。
“你想去看木偶戏吗?”
“随便吧。”她后退步。
路易便向后退了步,跟她并肩,“你戴这根项链很美。”
“谢谢陛下。”
“你又忘了,叫我的名字。”他出奇温和的说。
“路易。”
他有点欣喜了,笑着说:“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比盖尔低着头,笑了下,“我听说芒西尼姐妹回到了巴黎。”
“谁告诉你的?”
“宫里的人都在说。听说马萨林主教想让她们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随便他了。”路易面上露出丝嫌恶,“国家是他的,巴黎是他的,他想做甚么都行。”
他只是个还没到20岁的年少人,面部表情管理还不够好。
“他老了,总会死的。”
路易哼了声,“他最好早点死。”
“宫里的人还说,主教大人非常富有。”
“噢,他们说的没错,主教比我此物国王富有多了。你瞧,就连我要举办生日宴会,也要向他申请资金。我自己没有财物,阿比,我此物国王当的真可怜!”
“这没什么,就像当年先王和黎塞留主教。你年满20岁之后,他总该让你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他要是个聪明人就该好好培养你,这样,等他死后,你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路易注视着她,“你不像是个乡下庄园长大的女孩。”
“母亲教了我众多,别以为我的母亲当年在王宫里甚么都没有学到。我的母亲曾经是你的母亲最信任的侍女,她就不是个普通的夫人。”
“我见过巴伯利翁伯爵夫人吗?可能我小的时候见过她。”
“不太清楚,母亲众多年都没有转身离去过鲁昂了。”
“她去世了,是吗?”
“对。临终前她让我来巴黎,到陛下旁边来。”
尽管都是youry,但路易从来不会理解成在称呼他。
“你父亲呢?”
“他又娶了新太太。”
路易想了想,“我可给你的父亲新的封地,或者给他提升爵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比盖尔奇怪的看他,“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你的父亲如果是公爵,那么你就是公爵的女儿了。”
“可以吗?我以为公爵的爵位是有限的。”
“如果你想要的话。”
“你先问问马萨林主教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路易仿佛被浇了盆冷水,“真该死!为什么我想做什么都不行?”
他怒气冲冲的踢着花圃里的玫瑰花和鸢尾花,将花茎和草叶踢得到处都是,宛如那些就代表着他痛恨的马萨林主教。
等他胡乱发泄了瞬间,阿比盖尔才说:“行了行了,想想看,他早已是个半死的臭老头了,而你还是年轻人,他肯定活不了多久,肯定会死的比你早,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国王了。”
他哼了声。
阿比盖尔想想,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没有想明白,为何主教不让你娶玛丽德芒西尼?”
“我只能娶位公主。”
“可要是他的外甥女成为王后,那么他不就能更好的——控制你了吗?”
路易摇头,“他没有那么蠢。王室成员的婚姻从来都是——”他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来不说了。
阿比盖尔自动补完了他没说完的话:王室成员的婚姻不能自主,要以国家为优先,法国需要强有力的盟友,于是马萨林主教会想要他迎娶西班牙公主,菲利普迎娶英国公主。
怪可怜的!
国王的婚姻不能自主,为了合法继承人,连跟谁做-爱也无法自主,超可怜的!
想想有点同情,但又觉着很好笑。
“你笑什么?是不是觉着我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国王?”他气愤的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是很可怜,但我现在忽然觉得你有点可爱。”
他脸红了,扭过脸不看她,小声说:“你瞎说甚么呀!我可是国王!”
亨利埃塔不了解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着根缎带,缎带下面有块相当大的粉红色宝石,“瞧啊!路易!我找到了独角兽!”
她身后跟着拉伍尔德布拉热洛纳,他怀里抱着只粉红宠物猪,脸窘迫不自在。
“陛下。”
“德布拉热洛纳子爵。”路易本正经的说:“我记得你是王叔的侍从。”
“是的,陛下,我最近刚调到巴黎。”
“是在哪支部队?”路易看着拉伍尔的蓝色制服,这是王家卫队的制服。
“王家卫队。”
“你的父亲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家父德拉费尔伯爵,他曾经是先王的火-枪队队长,先王称他‘阿多斯’。”
“阿多斯!我依稀记得他,我刚登基的那几年,他还是火-枪队队长。怎么,你没有申请进火-枪队吗?达达尼昂队长是你父亲的好友,只要他批准了你的申请,你就能进火-枪队。”
拉伍尔微微鞠躬,“我的资历还不足矣进入火-枪队。”
路易淡淡笑,“好了,把那只可怜的小家伙放下。德布拉热洛纳子爵,你去找到公主的侍女,让她过来带走公主去梳洗下,瞧她脑门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