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衣人】

谢泠玉刚梳洗好，还没来得及上妆、簪发。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点细碎的嗓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外面怎么了？”

荷月：“序少爷启少爷和欢儿小姐都来给您请安，此时都在院内候着呢。”

照礼数，徐嘉启和徐沐欢是不需要给她请安的。

但今日是世子归京之日，再加上宋氏向来都想让她和双生子多亲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便让几人都一齐来给她请安。

过后一起去迎世子。

荷月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许是在玩闹。”

这动静可不像寻常的打闹。

谢泠玉放下手里的口脂，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的角度正好外面看不见。

徐嘉启笑嘻嘻的望着努力伸长手臂的徐嘉序，“你跟着举人读书能有什么出息，还是趁早出去做活吧，或者你跪下来求我，我让你做我的书童。”

她远远瞧着，徐嘉序一身靛蓝色衣袍，正低头默默蹲在院内小池边，打捞着被丢进池塘里的书本。

他的小厮在旁边捂着嘴，笑着道歉。

徐嘉序没说话，只是轻手轻脚的摊开书本，准备晾干。

徐嘉序的小厮气可，想上去理论，但被徐嘉序拦住了。

“小哑巴，说话啊！”

徐嘉序：“我不是哑巴。”

“小哑巴，要不是你告状，小邓小孙不会被派去打扫马厩，你这个人真恶毒！”

徐嘉启指着徐嘉序斥责。

他口中的小邓小孙就是徐嘉序之前的那两个小厮。

那两个小厮非常尽心尽力的拍着徐嘉启的马屁，一时间旁边少了恭维的人，徐嘉启心里很是难受，便把过错全怪到了徐嘉序身上。

徐沐欢看着这一幕，只躲得远远的。

生怕被徐嘉启注意到，引火上身。

荷月在谢泠玉旁边，低声开口说道：“侯夫人如今掌权，又偏宠启少爷，这段时间启少爷在府内横行霸道，到处找机会欺负序少爷。”

桃月看得气愤，都想直接冲出去了，还是荷月拦着她。

“不过序少爷日日早出晚归，启少爷没甚么机会，于是今日格外过分。”

荷月话里话外都是为徐嘉序鸣不平。

她也不太明白，夫人明明就很在意序少爷。

又是记作嫡少爷，又是亲自给举人先生写信推荐序少爷，又亲自挑选小厮，也很关心序少爷的学业。

但对序少爷此物人本身，却不是很在意。

谢泠玉没说话，旋身，坐回铜镜前，细细描着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完妆，梳好发髻，摆好饭菜，谢泠玉才让三人进来。

三人一齐朝她行礼请安。

徐嘉启穿着华丽，寻常世家嫡子都没他穿得那么好，发髻也梳的齐整，徐沐宁则中规中矩。

徐嘉序穿得颜色亮，款式却老旧，衣袖边还湿了一大块。

“衣衫作何湿了？”

谢泠玉问，她声音清冷，听得三个孩子都是精神一振。

徐嘉启了解自己有侯夫人撑腰，不怕受罚，但还是有点忧虑。

他对这个本该是他嫡母的女人，充满了好奇，不想坏了在谢泠玉心中的形象。

他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嘉序，暗含警告，生怕他说出半点不好的话。

徐嘉序躬腰行礼：“回母亲，是孩儿的书一时不察掉进池塘里，捞书时浸湿了。”

他半点没提徐嘉启。

谢泠玉也没多说，只让桃月带他去换一身衣裳。

若干个孩子都吃过早膳了，谢泠玉也没有让孩子看着她用膳的习惯，便打发他们先去偏厅候着。

徐嘉启开始还不愿意。

想赖着和谢泠玉拉进关系。

但谢泠玉眉眼一冷，徐嘉启便被唬得乖乖离开。

刚用完膳，老夫人就打发人来说，该出发了。

谢泠玉便带着若干个孩子，一起去前院。

徐嘉启见徐嘉序换了一身料子款式都极好的衣裳，便闹着也要回去换衣裳。

宋氏哄了好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才没有误了出门的时间。

老夫人没联想到宋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竟然是这副德性，忍不住皱眉。

看见徐嘉序时，见他身量挺拔，有礼有节，才满意的颔首。

可惜不是侯府血脉，老夫人有片刻的惋惜。

“玉儿，待淮儿回到后，你二人便快些圆房，为侯府生个真正的嫡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夫人唤来谢泠玉，柔声说道。

谢泠玉只笑了笑，没接话。

老夫人的视线一寸寸划过谢泠玉的脸，目光幽远，仿佛在透着她看什么人似的。

好半天才叹息。

“你与淮儿的孩子，想来是极好看的，会很像他吧！”

谢泠玉以为她说的是孩子像徐应淮。

她忍不住莞尔。

她是生不出像他的孩子。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不会有。

老夫人捂着心口咳了两声。

咳完后，看起来又虚弱了不少。

她笑着：“若真能看到那孩子，也算是了了我这么多年的夙愿。”

一行人来到城门边的一家酒楼二楼包间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品着茶，吃着糕点，等着徐应淮。

等到日晏时分，徐应淮还没出现。

老夫人身子骨受不了，早已回府了。

徐嘉启已经靠在周嬷嬷怀里睡着了，徐沐宁也靠在嬷嬷怀里。

徐嘉序还端坐着，只是时不时垂下、又猛地抬起的脑袋显示，他也困得不行。

宋氏打着哈欠，内心忍不住埋怨。

谢泠玉：“世子许是路上耽搁了，母亲稍等，我去安排些吃食。”

谢泠玉出了门。

安排吃食这点小事自然不需要她亲自去做，她只是久坐着，也累了，便想着出来走走。

桃月说道：“这城门都快关了，世子怎么还没到，该不会出甚么事儿了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露月：“世子那样的人，能出甚么事儿，要也是别人碰上他出事了。”

露月语气中颇为嫌弃徐应淮。

谢泠玉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这酒楼里有许多侯府侍卫，被听到就不好了。

她让桃月去安排吃食，自己带着露月随处走走。

谢泠玉远远望着高耸的城墙，进进出出的行人，一派祥和的景象。

全部想象不出，日后会有血染城墙的那一天。

看了会儿，谢泠玉便带着露月回酒楼。

刚上二楼，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从窗外跳了进来，一骨碌滚到了谢泠玉面前。

“夫人小心。”

露月反应极快的抽出腰间的短刃，挡在了谢泠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