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还钱】

黎明霞光刺破黑暗，万物复苏。

钟声响起，城门大开，菜农商贩来往走动，朱雀大街行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打破了夜间的宁静，恢复往日的喧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宣武侯府里，丫鬟忙活的嗓门细细小小，传入屋内，谢泠玉身子一动，发出些许声响。

在外间的荷月轻缓地喊了一声：“夫人。”

“进来吧。”

窗棱被支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泠玉坐在妆镜前，一缕晨光打在她的身上，周身染上一层雾蒙蒙，偏偏面照霞光，恍若神仙。

好似那九天仙女般。

看得荷月桃月都愣住了。

还是谢泠玉轻唤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梳妆簪发，画眉施朱。

一系列都完成后，丫鬟来报，徐嘉序正好到了。

“上早膳吧。”谢泠玉吩咐了一声。

她出门，带着徐嘉序前往偏厅用膳。

她吃的优雅自得，食量与平常别无二致。

在场的其他人这才搁下心来。

夫人这样看来实在是没有把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与芷兰院里的悠闲不同。

落梅院里的谢宁干坐等了一夜晚，也没等到徐应淮。

昨晚，谢宁一开始还满心期待。

门外有些许响动，她便急切的问丫鬟，眸中满是期待。

“是世子来了吗？”

云水抿唇摇头：“不是的，只是一名小厮。”

谢宁有些许失落。

但还是安慰自己。

等一等就好了。

这一等，就是一晚上。

期间半个时辰，谢宁便要问云水一次，世子来了吗？

哪怕早已了解徐应淮进了桃花院。

她依旧不死心。

直到黎明晨光照进屋子，谢宁的嗓音早已有些沙哑了。

她眼眸暗淡，已经不带任何希望：“世子来了吗？”

云水：“不、不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宁眉眼微垂。

从婚床上起来，坐到梳妆镜前，缓缓拔出了那根玉簪。

这是谢泠玉和徐应淮的定亲之物，也是她和徐应淮的定情之物。

“帮我梳妆更衣吧，我该去给阿姐请安了。”

这是她过门的第一天，合该给正妻请安。

云水的头压得更低了，颤颤巍巍说出了那边的口信。

“夫人体贴姨娘伺候世子劳累，特许今日不需要敬茶请安，只管好生休息。”

“谢、泠、玉！”

谢宁死死攥着手里的簪子，咬牙切齿的念出了此物三个字。

眸中尽是恨意。

谢泠玉这是明晃晃的在侮辱她！

世子压根没来她的屋子，她哪有甚么劳累！

采萱那个小贱人才是累着了。

“宁姨娘……”

云水话还没说完，谢宁就厉声吼道：“滚出去！”

她讨厌姨娘这个称呼！

云水一凛，默默退了出去。

手中传来痛意，谢宁低头看去，是簪子划破了她的手心，早已淌出血来了。

谢宁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

盯着那抹鲜红，她陡然仰着头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肆意，眼角也沁出水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知笑了多久，门外都丫鬟们都觉着心里发毛的时候，屋内的笑声终于停了。

谢宁抬手擦拭掉眼尾低落的泪水。

“阿姐，你赌赢了，他没来！”

“阿姐，我很生气，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谢宁低声呢喃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伸手，从梳妆匣底层，拿出了贺兰雪给她的毒药。

“听贺兰雪的意思，这药前期并不痛苦，真是便宜你了，阿姐。”

谢宁弯着唇，轻抚着药瓶。

那模样，仿佛谢泠玉已经染上毒药身亡了似的。

……

谢泠玉和徐嘉序用完早膳，就收拾一番，准备回谢家了。

她昨日早已给老夫人递了消息，此刻出行很是畅通，无人阻拦。

不过刚走到角门，就见到那两道身影。

谢泠玉身子一顿，对桃月道：“给我十个铜板。”

“夫人要此物做什么？”

桃月边疑惑，边从荷包里数了出来，交给谢泠玉。

谢泠玉掂了掂。

“你们在这儿等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言罢，她就朝着祁砚礼走了去。

她福了福身，“殿下和卢公子昨日休息得可好？”

只是作为主人家招待客人，第二日随意的询问，正常人都该说自己睡的很好。

譬如卢元明，现在就嘻嘻笑着：“很好很好！”

可偏偏祁砚礼就不是常人。

“不好。”

两个字，让谢泠玉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说不出来。

“怠慢了殿下，是侯府的罪过，望殿下恕罪。”

祁砚礼瞥着谢泠玉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弦。

“无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卢公子，我想和殿下说两句话，可否请您稍退一步？”

谢泠玉赶着回家，也不想绕弯子，直接说了。

卢元明憨憨的点头，“行，那你们聊。”

说着，就往前走去，停在一棵树下，抬头，赏树叶。

祁砚礼见他恨不得脖子往这边伸十米长，像个歪脖子树似的。

“走远点！”

他的声音不大，卢元明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而后听话的接着朝前走去。

祁砚礼虽然不了解谢泠玉要说什么。

但也不想被记录在卢元明那本八卦本子上。

盯着卢元明走远，他才垂下眼，望着跟前此物比他挨了许多的人。

他此物角度，能看见她乌黑浓密的发顶，挺翘的鼻尖许是吸入晨间凉气，有些发红，看起来倒是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在他的注视下，谢泠玉从容地张开了自己的手。

仰着小脑袋，朝祁砚礼弯唇，眉眼弯弯。

“殿下，这是十枚铜板，还给您。”

祁砚礼正疑惑间。

她又朝他张开了另一只手。

祁砚礼更疑惑了。

这是干什么？

见祁砚礼久久没有动作，谢泠玉好心提醒。

“我的玉佩呢？”

祁砚礼这才恍然大悟。

敢情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还以为……

这玉佩毕竟是她的，祁砚礼也未曾系上，一直塞在袖中，旁人看不见。

谢泠玉一双美眸睁的溜圆，不理解祁砚礼为甚么还是一动不动的。

突然，祁砚礼终究动了。

他伸手捏起了那些铜板。

一枚一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谢泠玉的手心。

微凉的指尖不时点触在手心，谢泠玉想缩回手，却又觉得不该如此，便强撑着等他慢悠悠捡完十枚铜板。

他把铜板握在手里晃了晃，还是没有把玉佩还给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泠玉目露疑惑。

祁砚礼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

“玉佩我没带在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