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听说你有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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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的生活中充斥了各种各样的鄙视、羞辱、践踏、漠视。众多年来，他们记不得有过被这样尊重的时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他们犯下第一桩无足挂齿的小过错的时候，“打死你个小崽子”、“你这种人能有甚么前途，将来就是个混混的份儿”、“渣子！猪猡！”、“干脆丢去喂金刚猿吧”之类的话语就随时随地萦绕在耳边。他们以为自己真是渣子、猪猡，他们也彻底变得玩世不恭、肆无忌惮、坏事做绝，甚至，他们也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无可救药的坏种子。

但是，此时此地，当坐在轮椅上的西落参谋长向他们举手致敬的时候，他们深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深切地颤动了。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心怀对热血和友谊的向往，希望有一天成为一名走到哪里都被尊重的、崇拜的战士。

哪怕是懵懂的小儿，也是听过西落的大名，这位睿智果敢的参谋长不惧付出与牺牲、永不言退，为了战役大局，带着最后一个班的士兵死守防线，最后为了让战友们安全撤退，险死还生终成残废。他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誉，也因此，他的尊重、他的理想、他的激情尤其震撼人心。

自然，除了花火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战争影像播出结束以后，她慢慢的镇定下来。

她全数不了解西落的过往，这些过往为西落增赋的人格魅力对她而言并不存在。

她开始用理性的目光审视西落的演讲，看起来这不过是激励小兵们舍生忘死争当炮灰的励志手段。

无可否认，他做得十分成功，但她仅是欣赏，基本无感。

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此物世界的热血和使命，她没有一丁点儿的体会和认同感。

她之所以坐在这里，全部是被逼被迫。

其他人求的是建功立业，她不过是求一条生存之路。

当西落进一步说明建功之后可享受的优待、快速晋升的通道，以及每一级军官的特权和待遇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眼露狂热、热血沸腾了。

花火原只注意到其中一点：第一军欢迎各级士兵对取胜提出自己的改进建议，倘若确实合理并有可实施性，可以转作技术类或研究类军种——这是唯一让她心动的条款。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适合上战场，真刀真枪地对拼。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她不敢想像，一介女兵落到那些没有人性的金刚猿手中后，会有什么样的悲惨遭遇——很怕死得奇惨无比。

幸好，黑白双煞说现在正是休兵期，否则她很可能刚穿越过来就落得成为一个悲催炮灰。

环顾四周众人，入目的是认识的人中，赵光光也不能免俗地激昂兴奋；青冈却是漫不经心，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令她背脊发寒；而魏陀佛则始终笑眯眯的看不出心思。

在政治学习圆满结束的时候，西落参谋长单独留下了奇兵营训话：“在第一军所有的营队中，你们是最为特殊的一支，也是我个人寄予厚望的一支。不为别的，只为我也曾经是燎原中的一份子，绰号‘末日死神’。”

众人都是吃惊不小，眼神中溢出满满的怀疑。

第一军参谋长西落，他的履历世人皆知，光辉灿烂，作何会和燎原传奇“末日死神”牵扯到一起？那可是带着燎原罪人在帝国军队中周旋数月，差点儿造反成功的楷模！

西落笑笑：“你们不会在公开的资料中看到这段黑历史，由于帝国需要一名光辉灿烂、没有瑕疵的第一军参谋长。于是，解散以后，我不会承认你们传播出去的任何一句流言。可，都是燎原的兄弟，以后我会罩着你们的。”

众人会意地哄笑，显然对西落的感觉又亲近了一层。

魏陀佛则不合时宜地开口发问：“报告，参谋长大人，我有一事想不明白。”

“说。”

魏陀佛的目光隐含愤怒：“以离经叛道、藐视权威闻名的‘末日死神’不是发誓要推翻帝国、创建新世界吗？为何最终却与帝国军队同流合污？！”

经此提醒，罪人们眼神逐渐变冷：是啊，末日死神之于是成为传奇，不正是由于他给燎原的罪人们带来了理想带来了希望，推翻这个不合理的强权帝国，推倒压在他们头上的沉重大山。为何这样的英雄却成为了叛徒？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低气压中似酝酿着一场风暴。

老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枪支，脑中的弦瞬间绷紧。

西落却对老兵们摆摆手，微含笑道：“问得好。在你们看来，我是同流合污，可在我看来，我只是遵循我的本意。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不在乎帝国军队，也不在乎世人眼光、功名利禄。之于是会成为今天的参谋长西落，只是由于遇到了人生中可以交付性命、生死相托的兄弟。他的气魄、他的理想、他的魅力征服了我，所以我自愿改头换面，为他的理想共同奋斗。我不是为帝国而战，是为兄弟而战。因为我的兄弟也不是为帝国而战，是为全人类而战！”

他扫视现场，从容地又道：“我想你们多少也猜到了，此物兄弟就是我们的军团长——怀溯存。兄弟，你们懂吗？”

最后一句令奇兵营众人的目光霎时迸射光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燎原的罪人们没有原则、没有前途，一切生死由命中能依靠的只有兄弟，是以他们对兄弟的认同远高于一切。

兄弟，你们懂吗？他们懂得这种兄弟之情。

兄弟，你们懂吗？末日死神认他们做兄弟，死也无憾。

这一刻，花火原感受着整个奇兵营的高亢情绪，心里默默佩服着军团长怀溯存：怎样的人物，才能够收服西落这种不羁的斯巴达克斯，并让他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啊？

她想，那应该是一名礼贤下士、气度非凡的中年将军，又或者是银发如雪、目光睿智的老人家。

突然有点儿向往认识这样的人物：饱经战火，历经波折，几十年不改初衷理想，令末日死神也折腰低头。

忽然又想起那位绝色贵公子般的大人，他在第一军中地位超然，连据说很有来头的卫奇也对他毕恭毕敬，该不会是那位怀溯存的儿子吧？

那是不是理应称他为少帅什么的？

就在她天马行空瞎想的时候，卫奇的大吼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列兵花火原留下，其他人，全体都有，起立，回营！”

不对，他老子不是元帅，是军团长，那理应叫少军团长？太复杂了，少军？少团？少长？仿佛都不对，难怪周围的人只称他“大人”，也是没奈何了吧。

她条件反射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留下来了，不能跟着回营帐休息，这是要干嘛？

全体新兵中奇兵营单独被留下，奇兵营中又是她被单独留下，感觉是挑出问题班级特别教育之后，又要对问题班级的问题学生进行特别训话？

不是吧，整个奇兵营中，最有问题的绝不该是她吧！

西落注意到跟前脸色有点儿难看的女人，颇有兴味地仔细端详了一阵，问：“参军以来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原来是亲切慰问，正好，她有一肚子话要说。

花火原挺身站好：“报告大人，有众多不习惯。”

西落立刻纠正：“请不要叫我‘大人’，你可叫我‘西落大人’或者‘参谋长大人’。”因为整个第一军只有一位大人，所有人的大人。

花火原倒是没有听出其中的猫腻，她急着反应情况呢，随即从善如流地改口：“报告西落大人，有很多不习惯。”

西落仰脸看她，语气温和：“有什么不习惯的？”

“跟众多男人混居不习惯，没有专门的女厕不习惯，没有女洗澡间不习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这么多？”

“报告，就这么多。”

“好，我了解了。”西落态度很好的颔首，“你先回营帐去吧，差不多也该洗洗睡了。”

“是。”

一转身，花火原就忍不住跟自己比剪刀手：哇靠，走运了，遇到领导下基层亲民。看来她的苦难日子就快结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有了单独营帐、单独洗手间、单独洗澡间，未来的日子只剩下快速提升自身实力，解决掉卫奇、黑白双煞和燎原三大佬三件事而已——等等，仿佛也不能算“而已”，这一二三的六个人都不太容易收拾耶。哎，她要是有怀溯存的王霸之气，出面说个几句话就能把末日死神这种响当当的人物收归麾下，那就好了。

不管了，先找赵光光给自己进行特别训练，务必要在短时间内迅速立于不败之地。

Go，go ，go！加油，花火原！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花火原并不了解，刚刚结束亲切慰问的西落转头就找上了军团长大人怀溯存。

“听说你有女人了？”

“嗯？”某位尊贵无比的大人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动人心魄，在西落坏笑的脸上淡淡掠过，“你是专程来讲最新冷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