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尽在安排中】

许琅殷第一次觉得那花的颜色竟如此妖异，红的令人惊心动魄。

看着燕婪涫暗沉的目光，许琅殷心里一哆嗦，后悔刚才一澎湃，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秃噜出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真想找根针把自己嘴缝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对着人家王爷大呼小叫，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就算郇王是个有名无实王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人家强烈要求，她也只有受罚的份儿。

许琅殷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低着头为刚才自己的沉不住气好好反省一下。

许琅殷轻呼了一口气，看来人家郇王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了。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燕婪涫的怒气降临，许琅殷倒是奇怪了，她小心翼翼睁开左眼，扫了一眼他，却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卧在软榻上睡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人一放松，睡意就一阵一阵的袭来，许琅殷连着打了好若干个哈欠，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皇城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十多年不闻政事的许老将军想不到上朝了！

皇城内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布衣百姓，多多少少都在讨论许老将军为何上朝，而真正知其意的，怕是只有他本人自己了。

此刻的宣政殿内一片沉静，所有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也都不敢乱放，只有老太爷一人站在殿中央。

一身几十年没有穿过的朝服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根线都没少，上面绣着的紫金玄虎，头顶日月，脚踏祥云，一副随时都要从衣服中冲出来一样，这犀利的模样倒是与老太爷刚正不阿的脸有些相驳。

“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龙椅上的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颜色却不太好的样子。

“臣并无他意，只是觉得此案略有蹊跷，不可妄下定论。”

“你的意思是说朕的判断有误？”皇帝笑了，却是夹着寒冰，不带一点温度。

“不敢，谁人不知我东熵的皇帝公正无私，宅心仁厚。”老太爷先是鞠了一躬，又道：“老臣只是怕陛下被歹人蒙蔽双眼，连自己的亲皇弟都要杀害。”

老太爷特意加重了亲皇弟这三个字，其中的意味，怕是不难懂。

“混账！人证物证俱在，他还有何狡辩。”皇上脸色铁青，恼怒的将手中的折子砸在老太爷脚边，老太爷却是连眸子都没眨一下，更别提去捡那折子，其他大臣见老太爷这样，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陛下，您应该深知，郇王不是那样的人。”老太爷眸子深了深。

“回到第一天就闹出刺杀这么大的好事来，你告诉我他不是那样的人？”

“陛下，曾经您被奸人陷害，还是被年幼的郇王所救，此番他又怎会杀害您。”

老太爷句句看似在为皇家兄弟二人着想，对皇上来说，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不断剜着他的心窝。

皇上阴测测的盯着老太爷，老太爷也回望着他，目光中是这一生磨砺而沉淀的睿智冷冽。

老太爷是谁，年少时就追随先帝，征战沙场数十载，甚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做将军的时候，怕是现在他这皇帝还没出生呢，那些陈年旧账皇上不依稀记得，可有他记着呢。

“老将军，你莫要再为九弟狡辩了。”皇上敲了敲桌案，一声声回荡在那些大臣的心里，异常刺耳。

“臣只是实话实说。”

“朕念在您年事已高，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计较你说的这些话，你若是再为郇王求情，莫怪我不念先帝情意！”

“皇上若真是念及先帝情意，为何对如此不信任郇王。”

老太爷也不怕他，依旧是句句相逼。

皇帝气极，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你倒是说说，朕该如何信他？”

“至少不要过早妄下定论。”

“人证物证俱在，何来妄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若是老臣能够拿出证明郇王清白的证据呢？”

老太爷迎着皇上的目光，带着丝丝锐气。

皇上怒极反笑，“也好，朕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早朝若是见不到你的证据，就不要怪朕不念手足之情了。”

老太爷假装看不出来皇上的脸色，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随后这早朝便散了。

而此刻还在牢里吃着苦杏仁酥的许琅殷还不知道她爷爷整了这么一出，要是了解的话，必然大惊，她可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站了郇王这队了？

老太爷下了早朝就回府了。

扶瓖蹲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把弄着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小姐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更何况连老太爷都破天荒上了早朝，扶瓖总忍不住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心也静不下来。

院子里其他杂役的小丫鬟偷偷摸摸看了她几眼，都没敢说话，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一阵的吵闹的嗓门，扶瓖皱了皱眉头：“谁在门外？”

有个小丫鬟被其他人推搡着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低着头小声道：“是八小姐，说是要见小姐。”

扶瓖更烦躁了，这个八小姐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

许伊箬连续好几天都来，说要见小姐，见不到就天天来，也真是没谁了。

虽然心里烦闷，扶瓖身为丫鬟，也不能把这小姐晾在边。

“走吧，看看这八小姐又干嘛？”

说罢，扶瓖便起了身，走向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许伊箬一身像孔雀毛的衣服，好不扎眼，步入了，见她后面还跟了好若干个丫鬟，扶瓖挑了挑眉，得，这阵仗还挺大。

“八小姐作何有空到净熹苑来了？”扶瓖摆着笑，问道。

“我要见六姐。”

“真不巧，小姐她今日出门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每次来她都出门！”许伊箬插着腰，模样被气的不轻。

“只能怪八小姐来的不巧了。”扶瓖低头。

“不行，我当天就要进去看看，我就不相信她真的不在！”

说罢，许伊箬就领着一干丫鬟作势要闯进来。

“八小姐，你这是做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扶瓖上前一步拦住了了许伊箬，许伊箬用力的瞪了她一眼，一使劲儿就将她推了开，她还记着此物死丫鬟打她的事呢，正愁没地方发泄！

“你一名丫鬟，也敢拦我？”

许伊箬趾高气昂的瞪着她，今天许琅殷不在，看谁护着你。

“这是小姐的命令，外人不得擅入净熹苑。”

扶瓖也不怒，一脸平静的样子衬得许伊箬表情更加丑陋。

“我今天就是要进来，你还能怎样？”

“八小姐您无视小姐的命令，是看不起将军府嫡女吗？”

一句话，一顶高帽子就扣在了许伊箬头上，她就是要让许伊箬铭记之前发生的事，铭记自己的身份。

“你！”

许伊箬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回想起之前那件事，面上似乎还火辣辣的疼，她看了眼扶瓖，眼里带着些许后怕和不甘心：“哼，走着瞧！”

语毕，许伊箬就带着一干丫鬟走了。

扶瓖眨了眨眸子，关门。

天牢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化羽被许琅殷盯得发毛，他这脸上长花了？

好在许琅殷盯了他一会儿就转头去看正伏在案上写字的燕婪涫，眸子一眨不眨。

化羽嘴角抽了抽，她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似乎对化羽的想法有心灵感应一般，许琅殷刷的一下转过头，微眯着一双凤眸：“化羽，是不是心里骂我呢。”

“哈？”

化羽惊，匆忙白了白手：“哪…哪有…”

“没有嘛？”

“没…没有。”

许琅殷狐疑的瞅了化羽两眼，最后啥都没说。

燕婪涫安静的写着东西，也没搭理他们俩，把东西写好之后，就折起来装进信封里递给了化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带着这封信和霍豫去别仙居。”

“好的。”化羽接过信，小心翼翼的塞在胸口，生怕弄丢了去。

“你们抓住霍豫了？”许琅殷问。

“是啊，一切顺利，许小姐你是不知道，这霍豫真有个私生子被安排在烟径生活。”

“啊？”许琅殷一愣，她还以为这可是燕婪涫为了引霍豫进套的假消息，没联想到真的有个私生子。

“嘿嘿，抓住了他那私生子，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语毕，化羽一脸得意的样子，倒是许琅殷，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许琅殷也不抬头，陡然出声道。

“嗯。”

得到这么平淡的回答，许琅殷一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是，人家做什么关你甚么事啊……

燕婪涫之后吩咐的一点事，许琅殷就没有插嘴了，她还是坐在一边当个安寂静静的美女子吧……

化羽走后，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琅殷总觉得太寂静了，寂静的有点过分。

“霍豫这种多年身居高位的人，一般都会自恃甚高，按理说他应该不会乖乖就范的才对。”

许琅殷看着燕婪涫，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的确。”燕婪涫提起桌案上的笔，在宣纸上不了解写写画画些什么。

“我总觉着他会做些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