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十一）】

好想带谢晗去看看小涵，可是却又不希望他会想起以前的记忆，我眼下正痛苦挣扎之时，谢晗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他的笑容，浅浅笑笑好奇道：“你作何来了？还偷偷摸摸的。”

谢晗从后面拿出了一件衣服放在我的面前，这雪白的衣衫用白银丝线绣着两只腾云的仙鹤，这衣服比起我们平日所穿的素衣布衫贵了不知道多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看着谢晗，低声问：“这衣服你哪里来的？不会是去偷的吧？”

谢晗笑了笑，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摇了摇，笑着说：“自然不是！这可是我用辛辛苦苦赚的财物买的，我了解假如是我偷的，你一定穿也不会穿，所以我就自己去赚钱买的。”

我心里暖了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道：“所以你每天下午不见人就是去赚财物了？”

谢晗露出他的大白牙，笑着说：“是啊！我去采蜂蜜而后把蜂蜜卖给了集市上的人，好不容易凑足了钱，终于给你买了这衣服，好了，别说了，你快试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被催促着换了衣服，谢晗注视着衣服穿在我身上，连连点头夸赞道：“果然你最适合的颜色是白色。”

“不是让你不要去采蜂蜜的吗？很危险。”我开口说道。

谢晗调皮地伸伸舌头，笑着说：“没事啦！你看我不还是安然无恙吗？”

谢晗就像个小孩子，调皮捣蛋的，真不让人省心，想要说他，可是心总是因为他而变得柔软起来。那些到嘴边的话却又都咽了下去。

顿时觉着自己无能了，我愧对师父，把叨叨的那一套全忘在了脑后。

“小黑，你随我去一名地方。”我对谢晗开口说道。

“去哪？”谢晗一脸不解。

我凝视着他闪亮的眼眸说道：“你随我去便知道了。”

把谢晗带到了小涵的坟前，谢晗一脸不解看着坟墓问我道：“小白，这是谁的坟墓啊？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我表情严肃的注视着他一眼道：“你跪着。”

谢晗听完很听话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你跪拜一下。”我命令道。

谢晗乖乖的认真拜了拜站起身。

“为什么让我来此地？”谢晗继续追问。

我却难过的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小涵的坟墓啊！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收了收，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这一路我都没有再说话，谢晗看我神情严肃也没继续追问，静静地注视着我的背影跟着我走了一路。他了解我可能又想到了什么，所以也就没再说话了。

不知不觉和谢晗早已在山下住了有两个月，宛如是很长又很短的时光，因为快乐，于是时光就变得短暂了。

有时候我觉着自己十分的软弱，根本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坚强，一点点的事就可轻而易举地把我摧毁。

那天谢晗说想要去河里抓几条鱼当晚餐，我看天气晴朗，就在家门外晒药材，没有同谢晗一起去，我想多赚点钱这样好给谢晗也买件好衣服。

谢晗正在河中兴高采烈地捕着鱼，河水浸湿了他的裤管，暗想着捕几条鱼给小白煮鱼汤喝，小白的左手臂还未好，鱼汤是最有利于伤口复原的。

就在他一心一意捕鱼的时候，一群人却把他包围了起来，这些人手拿利剑，身穿制袍，理应是江湖中人，谢晗想要走，其中一人却提剑一下子刺伤了他的左肩。

那人大喊道：“谢晗！拿命来！”

谢晗突感脑袋崩裂般的疼痛起来，一声暴烈的咆哮穿过山谷，往日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跟前，他想起了他自己的身份，想起了深仇大恨。

他一把恶用力掐住了那个刺伤他的人，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失去理智，他一用力，只听到那人骨头碎裂的声响，瞬间没了气息，谢晗把手中那个没了力场的人扔在了河水中。他恶狠狠地注视着面前的几个人，大喊道：“你们要杀我就来！”

那几个人注视着谢晗恐怖的双眼，吓得哆哆嗦嗦，连连后退了两步。谢晗扬起一抹轻笑，飞身至那几个人的面前，飞身于水面上，水面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杀气四溢，在谢晗的几招之下，那若干个人瞬间没了力场，尸体漂浮在河面上，染红了清澈的河水。

谢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茅屋。

当谢晗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今天晒的药材，却没有发现谢晗的双眼早已染上了血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黑，这些药材明日去集市上卖了换些银子也可帮你置办一件衣衫了……”我还未说完，却被谢晗一把掐住了脖子，我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谢晗，他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璀璨干净的光。

“白尘，你为何不告诉我真相？！”谢晗大吼道。

我感觉快要喘可气来，我这才发现谢晗已经恢复了记忆，我怔了怔，眼眶红了红，艰难道：“你已经恢复了记忆？”

“是啊！你带我去拜了小涵的墓，却不把真相告诉我！”谢晗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我注意到谢晗身后陡然出现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阴邪的剑，剑身泛着隐隐的邪气，那人持剑猛然朝谢晗的身后刺来，我一掌打在谢晗的身上，谢晗受到掌力倒在了地上，而那刺来之剑迅速穿过了我的胸膛，一股钻心锥骨的痛蔓延全身，我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就这样倒在了脚下，没有了意识。

谢晗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我，突感天崩地裂般地心痛，上空中穿过一声悲鸣。他的眼红了红，狠戾凶煞的眼眸转头看向独孤斩，独孤斩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谢晗移形幻影至他的面前，右手运足内力一下子穿过了谢晗的胸膛，独孤斩害怕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穿透的胸膛，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断了气。谢晗一把掏出独孤斩的心扔在了地上，独孤斩的尸体掉在了脚下。独孤斩的尸体上留下了一名巨大的窟窿，那窟窿还在汩汩的冒着血，注视着他凄惨的死相，谢晗这才满意。

谢晗移形幻影至我的身旁，低下身把我抱了起来，我没了意识，却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不知甚么东西掉落在我的眼睑上，那么炽热滚烫。

而我却再也不能与他解释那些事情了。

谢晗低眸注视着我，怒吼咆哮道：“白尘！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是绝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这辈子都陪我去看夕阳的！你不能死！小涵早已转身离去了我！我不要你再转身离去我！”

他的眼泪被风吹落在白尘的眼睑上，注视着白尘惨白的脸色，他感觉诛心般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