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分配乔集】

马飞扬到了周庄下车，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县城的北沙河边散步，看到北沙河的河水不太清澈，这时想周庄的河水不知怎样了，于是便向河堤走去。

一上河堤，马飞扬就看见北沙河的河水果不其然正是县城那样的河水，其实他知道这河水肯定都浑浊了，只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周庄这一段的河水是清澈的。这时沿着河边已间或的出现了砂石堆场、码头，原先停泊在河边的捕鱼的小船，早已不知所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飞扬来到家里，见父亲和姐姐、弟弟都在，正等着他吃饭。马报国高兴的忙里忙外，马飞扬也不断的和姐姐说话，马飞扬知道姐姐秋里就要出门，自然问一点结婚的准备事情。弟弟马跃扬中考早已结束，现在也是个大小伙了，也和马飞扬说了中考的情况，马飞扬得知弟弟考的不错，也高兴的合不拢嘴。之前，按照马报国的意思，马跃扬也报考师范学校算了，但是姐弟三人都反对，尤其是马飞扬更是坚持一定要考重点中学，要上大学，并说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还说立刻姐姐出门了，弟弟上学的花费就由他来负责，反正他现在也有工资了。姐姐马小扬只是欣慰，也说嫁人了难道就不管家里的事了吗，飞扬的工资也要攒着，下面谈恋爱、结婚都要花钱呢。

吃饭时，马报国又问了马飞扬工作分配的情况，马飞扬说：“正等教育局的通知呢，正常情况能分到我们周庄中心小学，当然也有可能会分的远一些。”马报国一听儿子能分到周庄中心小学教书，心里真是要开了花，又听说可能会分的远，忙问：“远，能有多远？”马飞扬道：“比如说乔集、常庄、大中这些地方。”

马报国听了也不以为意，在他心里儿子有了工作，还吃上了皇粮，这就再好可了。现在庄前庄后的，谁不羡慕他，飞扬工作了，跃扬要上重点中学，将来考个大学理应不是问题，小扬的对象也不错，退伍安置在县机床厂，亲邻见面都说他福气好，将来还会更好呢。

到了八月，马飞扬去教育局领取报到通知书，一看之下，真是怕鬼有鬼，通知书上写着“八月二十八日前到乔集中学报到。”马飞扬看着这通知书，真是哭笑不得，尽管他并不害怕到边远的地方，可是在内心里还是不希望去，可是去的是中学报到，这也让他又有了一点精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教育局的那位工作人员对马飞扬说，这次分到中学去的不多，凡是去中学的，都是中学校长亲自来要的，教育局考虑去中学工作必须是成绩优异的，于是你们这些到中学去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啊。听着这话，马飞扬只能笑笑。

马飞扬又看了一下其他的一点同学的分配情况，张高云留在了县城被分到楚城镇中心小学，朱鹏被分到中岭乡中心小学，这中岭乡和乔集相比离县城要近一点，韩春燕被分在三庄中心小学，这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乡。

马飞扬又看了此外若干个同学的，也都分的较远，一时有了难兄难弟的想法，正要离去，入目的是张高云从外面进来了，两人一见真是好不欢喜。马飞扬含笑道：“你行啊，被留在县城啦。”张高云也只是轻松一笑，好像这并不算甚么事。两人拿了通知书出了教育局。

马飞扬开口说道：“这次我们班就属你分的最好，看不出来啊，你本事这么大。”张高云含笑道：“哎，我也没有联想到，我只是跟家里说，抓紧找我姑父说说，不然的话，就要分到乔集啦。”马飞扬问：“你姑父是谁？”张高云道：“原来是钱集镇党委书记，前段时间早已到县里当副县长了。”马飞扬“哦”的一声，心道这就难怪了。

张高云嘻嘻的续道：“我尽管分到了楚城中心校，但是还不一定去，现在我姑父正在给我办理借用手续，直接到县政府办工作，听说县政府办现在缺人，嘿嘿，这真是赶巧了。”马飞扬听了，真是羡慕不已，他使劲儿的拍了一下张高云开口说道：“原来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亲戚，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你说过。”张高云笑道：“这有甚么可说的呢，我姑父原先也只是乡里书记，没啥可说的。”

正是中午时候，张高云欣喜便说请马飞扬吃饭，马飞扬见他喜事连连，也不客气。张高云道：“只能我们两人了，要是兄弟们都在就好了，正好聚聚。”马飞扬道：“聚聚以后有的是机会，高云你前途远大，兄弟们以后可要靠你啦，等你当了领导，抓紧把我调回来。”张高云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当领导，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啦，再说了我现在还只是借用，人事关系还在学校里。”马飞扬一下也搞不懂什么叫借用。

二人边吃边聊，吃完各自回去，走时马飞扬说：“有空就去乔集中学找我玩，你可不要嫌远，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啊。”张高云含笑道：“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去，不会便宜你的，听说乔集的水产不错，到时候弄点小鱼炖豆腐，哈哈哈。”马飞扬笑道：“好的，到时候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准备，还有你最好再约上几个同学一起来。”张高云说这没有问题。

马飞扬坐在车上，闲得无聊又把报到通知书拿出来看，没有丝毫的喜悦，唯一有点过得去的就是分到了中学，在常人的眼中可能教中学要有点儿面子，或许人们认为教中学的老师本事肯定要大一些，联想到此地，马飞扬苦笑了一下，他又渐渐地的把通知书叠好放好。然后慢慢的闭上眸子，靠上椅背任由这车晃来晃去。

马飞扬长叹一声，心中决定不再去想。他盘算着到家后先去张剑桥家，跟张剑桥说一声自己的工作地址，方便以后联系，更何况张剑桥中了本县的高考状元，也得去恭喜一番。还要再去一趟周大庆家，听说他要参军，这一旦参军走了，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

他想到张高云，不但留在了县城，而且即将去县政府工作，大家都是同学，能力也差不多的，可是这一下就拉开了差距。

温柔，温柔呢，去不去看看她，告诉她我已经工作了，但又想到温柔高考落榜，可能心情不好，自己失了保送又分的不好，见面说什么呢，徒增伤感；要是被她的妈妈了解我现在的样子，只怕又是一番嘲笑，再说既然早已决定放手就应该干干脆脆的，干嘛还要藕断丝连呢。想着自己早已接连有两封信没有回了，不知道温柔会作何感想，要不要当面把话说的明了，或是写信解释一下，还是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任由结束呢。可是转而又想，说甚么又解释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我和温柔之间的通信，并没有捅破那一层纸，尽管那层纸在双方的内心深处早已捅破，但是至少在形式上还没有捅破，正如结婚证是结婚的凭证一样，那一句“我爱你”则是恋爱的凭证。

张剑桥中了状元，乐坏了周庄中学，学校马上拉出横幅“热烈祝贺我校张剑桥同学荣膺楚西县高考状元”。校长王凤来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报喜，书记张克难五十多岁，长得高大威猛，听说状元花落本镇，欣喜的眉开眼笑，直夸王校长的工作干的好。

王校长趁热打铁马上汇报：学校里在哪些方面还需要哪些经费，一共是多少财物。张书记听完汇报，一高兴全部批了，接着又问了一点关于状元的情况，如家住哪个庄子，家庭条件怎么样，目前有什么困难；而后又谈准备对状元家庭进行奖励，从而激励本镇更多的学子向状元学习，进而掀起周庄镇读书学习的热潮，把周庄镇打造成“书香乡镇”以及尊师重教的模范之乡。

当张书记听说状元的父亲还在周庄中学做民办教师，随即大吃一惊，马上问符不符合转正的条件？王校长回答条件早就符合了。再问张盛老师平时的工作情况，得知张盛的工作任劳任怨始终如一，又问为何到现在还没有给张盛老师转正？王校长一下语塞，只能咳咳的干笑。

遂书记张克难情绪澎湃起来，指着王校长喝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官僚主义，作何能这样干呢，这不是让人寒心吗？现在老百姓街头巷议，状元是最热的话题，他爸爸的这种情况肯定也是要被议论的，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嘛，你让我们党委政府的脸往哪搁，这么好的老师，我们可不能亏待啊，再不给转正，还谈甚么尊师重教还谈甚么公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