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二人便聊了起来。原来高大军自从职业中学出来以后就向来都跟着朱四混,看场子收保护费什么都干,所幸的是他只是打架斗殴没有弄出甚么大事。去年底,公安局突然打击黑恶势力,抓了不少人,他没有甚么大事,只是拘留几天便放了出来。从此他一下醒悟过来,做一个混混毫无出路,政府不理你,或许能张牙舞爪的,政府一翻脸,瞬间就得作鸟兽散。
马飞扬听说抓了不少人,便问:“朱四怎样了?”高大军叹道:“他是打击的首要对象,现在早已被判了,十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飞扬“哦”的一声,一时默然,又问:“朱四到底犯了什么事?”高大军道:“说甚么组织领导黑社会,哎,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名声太大,旁边兄弟太多。”马飞扬不知别人是怎么看待朱四的,但是他觉着朱四不错,至少他们之间是不错的。马飞扬问:“知不了解朱四是在哪里服刑的?”高大军道:“在观山监狱。”马飞扬道:“嗯,甚么时候过去看看他。”
马飞扬又问高大军现在搞些什么事儿。高大军道:“和若干个朋友做拆除。”马飞扬一脸茫然:“拆除甚么啊?”高大军道:“比如说政府要铺路要建广场,有时候会碰到老百姓的房子,这时候政府就会出钱把老百姓的的房子买下来,或者重新给安置一块地方再建,老百姓拿钱走人,我们就负责拆房子。”马飞扬听着点头,只说“不错不错”。
又说了一会关于一些同学的事情,高大军便要请马飞扬吃饭,马飞扬连忙推辞,说还要去书店买书。
高大军道:“马老师,你是国家干部是不是觉着跟我们吃饭不在一名档次啊。”马飞扬笑道:“高总,你太客气了,你都是拆除机构的总经理了,都发大财啦,我们如何能在你的眼里。”而后又正色道:“当天确实没时间了,我还要回去,还有好几十里的路呢,下次吧,下次我们喝个痛快。”高大军也可于勉强,只好告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飞扬买了一本《计算机初级教程》便回了乔集,他本想再去看一眼汪梅林,可看时间全部不够了,他知道见了梅姐自然会有一番缠绵,那当天就不能上岛了。他一想到梅姐的柔情蜜意,就想还是不上岛了吧,明天去上岛未尝不可。现在到底上不上岛?马飞扬陷入踌躇,他在乔集的街上徘徊,突然他一拍脑袋心道差点忘了,根据天气预报次日天气不好很可能没法进岛,只能趁着现在抓紧上岛。
次日,马飞扬在岛上安稳的等着刮风下雨,可是一看这天,比昨天的状况还要好,只气的心中直骂,心里恨恨的道:这是甚么天气预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又想到梅姐那柔软的腰肢,更是后悔不迭。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到了中午忽然风雨齐至,马飞扬注视着这风雨交加,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觉顺畅多了。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年底,马飞扬想着该去看看朱四了,观山监狱离此地不远,就在观山县的东南。
马飞扬转了三四次车,终究到了观山农场,在接见室注意到了朱四,朱四明显瘦多了,精神也不是很好,双手都插在棉袄的袖子里。
朱四万万没想到马飞扬会来看他,自从他到了此地除了家人,就没有朋友来过,以前的那些兄弟曾经信誓旦旦高叫割头也不散的,至今没来过一个。对此,朱四在监狱里闲来无事的早已想通,人就是那么回事,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更何况他如今可一个服刑人员哪。
马飞扬仍和以前一样叫道“四哥”。这一声四哥,使朱四随即感慨万端,眼圈发红。他凄然一含笑道:“多谢,多谢兄弟啦,真没想到,你是第一名来看我的兄弟。”
马飞扬道:“我听说你的事情时间也不长,了解了,就向来都想着过来看你,可是从来都没有时间,哎,你不知道。”当下马飞扬便把在大墩工作的情况说了,朱四听着只顾点头,感叹道:“哎,确实挺不方便的,真是难为你了。”
马飞扬又问了朱四在监狱里的一点情况,朱四一一的说了,朱四也问了马飞扬的一些情况,当得知马飞扬有了女朋友,基本上可谈婚论嫁了,朱四直为他高兴,又听说没有结婚的条件,还不知哪天结婚,朱四便说道:“兄弟,你当我是老哥,今天我就多说两句,既然跟人家女孩处了,又都情投意合的,那就赶快结婚吧,你又说她比你的年龄大,说句实话,你能耽搁的起,人家耽搁不起啊。结婚过日子,就是相互体贴相互照顾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不相互讨厌就行了,像你们这样知心知意的就更好了,至于说甚么结婚条件,这对于感情来说是次要的,条件可以慢慢来的,等到甚么条件都具备了,或许人都老啦,再说了,条件这东西是相对而言的,没有最好的,就选次一点的,哎,总之两个一起商量着办最好。”
朱四说着叹了口气续道:“其实,我也有一个女朋友,早就该结婚了,可是我向来都浑不以为意,每天打打闹闹的,整日的和兄弟们花天酒地,根本没想过她的感受,直到现在才知道错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说到此地,朱四的嗓门哽咽起来,泪水也滚了下来。朱四哭道:“还是夏天的时候,她来看我,说要等我,我把她大骂了一通,兄弟啊,我算什么呀,我不配啊,这么好的女人我不配啊。”说着双手捂脸呜呜的哭。
马飞扬不知说甚么,只能注视着朱四哭,过了一会,朱四道:“兄弟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还有以后也别来看我了,我没事的,来一趟实在不容易,兄弟,这一辈子,能交到你,我知足了。”说完朱四便一扭头走了,马飞扬了解他们都不敢告别了,害怕情绪失控,马飞扬把所带的一些吃的用的交给管教,也便离去。
马飞扬一到农场大街,就随即给郑盛挂了一名电话,这是郑盛家门口电话亭的电话,隔了一会郑盛的嗓门传来,那头一听是马飞扬,以为马飞扬到了观山县城,就要过来接他,马飞扬道:“你先不要急,我要等会到,你告诉我地址就行了。”郑盛又问了得多长时间,还有其他人没有等等事情,便放了电话。
到了下午马飞扬和郑盛见面了,郑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作何胖了,而且也结实了,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二人一见面,都热乎的不行。郑盛道:“先到家里坐一会,等一会方豪杰就过来。”马飞扬一愣,道:“方豪杰,他不是在灵水吗?”郑盛道:“豪杰,他前段时间辞职了,现在观山这边做生意。”马飞扬觉着惊讶。
郑盛含笑道:“我现在早已是教导处副主任啦。”马飞扬笑道:“哟,这可就厉害喽,这么快都是中层干部了,哎,我跟你比可就差远啦。”
郑盛道:“哎,你以为这是甚么好事啊,就是教导处的活儿没有人干了,叫我去干活的。”马飞扬道:“但是教导处的官儿也不是叫你当了吗?”
郑盛道:“你别哈子我喽,这叫甚么官,这就是打杂的。我们学校有一个跟我一块进校的,人家现在都是副校长了。”马飞扬道:“他作何这么快?”郑盛道:“人家的舅舅是镇长啊。”
马飞扬道:“仅仅就是由于此物吗?”郑盛道:“不然的话就无法解释,由于大家都差不多的,他也没有什么特殊贡献,而且他还被抽到乡政府一年,回来就是副校长了。”
马飞扬叹了口气道:“哎,有些事情你不了解,这个老朱我是绝不会向他服软的,我从未得罪过他,他只可是替别人出头来整治我,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要这样对我啊,你这样那我就跟你死磕到底,哼,这人的人品太低劣。”
郑盛问:“你怎么还待在大墩那样东西地方,就不能找个人调出来吗,再说了,调出大墩就是中心校校长一句话的事情,哎,要我说啊,你也得改变一下,现在清高又不值财物,你就去搬他的头摇摇,能作何的,何苦呢,你就低个头认个输,实际上他也就是要个面子,你就给他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盛道:“但是就目前而言,你不是搞不过他吗,还得吃他的亏,其实表面上你该认输认输,可是等到有机会了该治他治他。”马飞扬扑哧一笑道:“你说的也是啊,但是要我跟他服软,我实在拉不下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