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组织考察】

朱离疆滔滔的说着，卢科长不动声色的看着。卢科长什么人物，朱校长两句话一说，其实就早已把握了朱校长对于马飞扬的态度，心道：看来张秘书说的不错啊，马飞扬和这位朱校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紧张，正常情况下哪有这么谈话的。但是马飞扬是张秘书特殊关照的，于是讲到后来，卢科长只是不住的点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朱校长。

卢科长见朱校长说完，面无表情的问道：“刚才你谈到马飞扬不看书不看报，请问有谁能够作证？他的学习材料能否拿来给我们看一看，此外他对于新教法的执行不热忱，有谁能够证明？还有你谈到他会对领导同志出言不逊，请问他具体说的是甚么，如何的不逊，有谁能够证明？他在经济方面和生活作风方面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些也可谈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卢科长一连串的发问，随即把朱离疆打蒙，而且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卢科长在心里是支持马飞扬的。由于正常情况下，组织上会采信一名单位主要领导的评价，不会对主要领导的评价进行深究。看来马飞扬背后肯定有人啊，可是他有人，为何就不能让人跟我打声招呼呢，我也不至于非要把你按在大墩呀，这说明甚么，说明他向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好啊，马飞扬不简单哪，城府够深的，唉，现在圈不住他啦，改弦更张只怕也晚了。

朱离疆有些惶恐了，脸上也冒了汗，他琢磨着卢科长说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心道：嘿嘿，他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甚么经济问题，至于生活作风，听说他和中学的汪梅林蜜里调油一般，都早已住到了一起，可是这是在谈恋爱，现在的年少人不都是这样吗，这也不算是事啊，说出来，只会是笑话。

想到此地他“嗯”了两声道：“自然啦，刚才我对于马飞扬的评价，啊……此物……这个，仅仅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不代表我们领导班子，我的这些看法，也是根据我长期以来对于马飞扬的观察，所形成的认识，其中可能会有些偏颇，可是我说我们的工作需要马飞扬倒也是真的，马飞扬是个人才，我们实在舍不得让他走啊。”

卢科长坐直了一下身子，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嗯，好的，好的，人才嘛，谁不想留着自己用啊。”他稍停了一会，道：“朱校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朱离疆笑含笑道：“没有了没有了。”卢科长道：“好，请下一位同志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下来的四五位都谈的十分快，几分钟便结束了。因为这些同志跟马飞扬之间有的熟悉有的不熟悉，但是都没有矛盾，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此物时候没有深仇大恨的谁不说好话唱赞歌啊，所以都是异口同声的说好。甚至在卢科长问马飞扬是否有对领导出言不逊的时候，也都是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绝无此事”。

大家都想，别说没有此事，即使有也不能说啊，由于毕竟手里没有录音这样的证据，你说有，到时候马飞扬说没有，两下对质，那得罪人可就大喽，这事可干不得，再说了，我多说些好话，就是多个朋友，多个朋友总是好事嘛。另外他们还想，就算我说马飞扬有问题，但是这对马飞扬能有多大的影响，组织考察也就是个过场，到头来瞎得罪人。

卢科长走后，朱离疆一人坐在校长室，想了半天，心道：马飞扬离开中心校已成定局，这个时候还得罪他干嘛，让他回中心校吧，课也不安排了，这几天就放他几天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挽回点儿情面，以后见面也好说话啊。唉，毕竟这事情怪我，怪我啊。想到此地，他真是悔不当初。

当下，他立刻通知叫马飞扬明天到中心校报到。

马飞扬一到中心校，相熟的都围过来恭喜他，有的说他苦尽甘来了，有的说他要辉煌腾达了，有的说组织考察我可是把你说成了一朵花啊。也有的见旁边无人，悄悄的对他说朱校长想把你留着不给走的，可是组织部那边根本没搭理他。马飞扬和他们一一的含笑握手，只说这次运气好，自己也没想到能考上。于是大家又都说，你的实力，谁不了解啊，这种考试对于你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攥嘛，说的马飞扬实在是不好意思。最后关系最好的又说，走的时候给你送行，马飞扬也说，好的到时候我请你吧。

马飞扬来到校长室，朱离疆笑眯眯的过来，又是拍肩又是捶胸，嘴里说着“恭喜恭喜”。马飞扬一副不喜不忧的样子，问道：“朱校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朱离疆哈哈含笑道：“啊，小马啊，这几年来，我对你关心照顾不够，心里老是觉得过意不去，其实我早就想把你调回到了，这天天忙的，有时候都忘记了，现在你凭着自己能力，考了出来，让我这想法，也无法实施了，哎，这样，我想啊，你立刻也要去乡政府去报到了，你现在就先来中心校上班吧，到时候直接过去也方便一些，自然啦，你到了中心校暂时就不安排工作了，一个是由于课早就排好了，另一名呢是因为，啊，此物嘿嘿，毕竟你这么多年实在辛苦，这最后几天，就放你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马飞扬听了说道：“感谢朱校长对我的关心照顾，说句实话，对于到大墩去，一开始我确实是不愿意的，可是我去了之后并不后悔，也不觉着有甚么辛苦的，我在大墩工作生活的都很好，许校长和岛上的人对我都很好，这也是我能待在大墩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工作只要开心其实在哪都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工作，什么都不是问题。中心校，我暂时就不过来了，这最后几天，我还要把手里的工作再处理一下，该交接的还要交接好，还得和岛上的朋友告别一下，毕竟在大墩工作了三年，这说走就走了，从感情上讲还是非常牵挂的。”

朱离疆听了默默无语，马飞扬有理有节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这让他很是窘迫。他想不通马飞扬怎么是这样一名人，我身为中心校的校长都已经把姿态放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是不依不饶，这是摆明了要和我死磕到底啊，唉，罢了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哼，我倒也想看看你到底能怎么样。

马飞扬见朱离疆无话，便起身恭恭敬敬的道：“朱校长，没有甚么事我就回去了。”朱离疆看马飞扬不温不火有礼有节的样子，心道：好，不错，胜不骄败不馁果不其然有城府。

其实马飞扬并不是有城府，只不过是心中恨他，实在不想理睬他，更不愿接受他的好意。马飞扬出了校长室，这时已是归心似箭，只想赶快去和梅姐相见，走起路来，两只胳膊就像插上了翅膀，脚下仿佛有了风火轮。

马飞扬回身关门，说道：“我是从中心校那边过来的，考试结果你了解了吧。”汪梅林含笑道：“早知道啦，我们这边也考走一个。”马飞扬问“是谁？”汪梅林道：“他是从别处调过来的，你不认识。”

他到的时候早已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汪梅林没课正好在宿舍，眼下正盘算是到食堂吃呢还是自己炒菜吃，不成想马飞扬一下冒了出来。汪梅林顿时眼睛一亮，马上心中决定还是自己炒菜吃吧。马飞扬上前将汪梅林拦腰抱起又转了一圈，汪梅林慌忙道：“关门，你也不注意影响啦。”

说话时，二人已紧紧拥在一起。马飞扬自从那晚过后，心中对汪梅林更是念念不忘，与此同时对于“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有了更加形象的理解，时隔这么长时间，这一下见到，马飞扬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当下便要宽衣解带，汪梅林一见他要来真的，吓了一跳。忙的把他的手按住，急道：“你要死啊，这光天化日的，人来人往被了解了，又能被传讲的乱七八糟。”

马飞扬还是不管不顾，嘴里说道：“管那么多干嘛。”汪梅林恼道：“你自然可以不管那么多喽，你现在早已是乡政府的干部了，谁能把你怎么样呢，可是我还要在此地待着呢。”

马飞扬见汪梅林不欣喜了，立刻做出规矩状含笑道：“甚么乡政府干部，在汪老师面前全是学生。”说着，便过去把门打开。

汪梅林道：“你刚才的表现就像个小流氓，得惩罚一下。”马飞扬笑嘻嘻的道：“梅姐想要如何惩罚？”汪梅林道：“中午的菜就你炒了。”马飞扬笑道：“这那处是惩罚，这是给我一个展示厨艺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