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最终也没吃季铭这顿饭，说是有点晚了，养生。
养生是大事，90后都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季铭就没坚持，听着老周批评老太太，作何可以笑话他这种刚正不阿，永葆纯洁的正能量，带着笑把电话给挂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小孩儿，一辈子一双人，还挺让人羡慕的。
想初晴了。
“初初，在干嘛呢？”
“做煎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自己做呀？”
“我妈出去旅游了三天，花了99块，还领了个薄饼机，回来兴致勃勃地调了一盆面糊，可是她又做不成，最后都落在我头上了，天哪，一脸盆啊。你说这些做低价旅游的，不都是骗子么？99块还给发东西，能赚到财物么？做善事啊？”
初晴发的是语音，那委屈样儿啊，季铭快笑死了。
初妈妈听见了，在客厅喊初晴：“死丫头说什么呢？那是你妈守得住钱包，懂不懂？有的是老头老太被骗了几大千，几大万的呢。要都是你妈这样的，那些骗子就得喝西北风去。”
“您还替天行道了。”
“那可不。”
初晴无语了。
“你跟小季聊呢？啥时候让他来家坐坐呀，你二姨三舅妈，都想见见呢，说长得真俊。”初妈妈挺得意，季铭这个准准女婿，让她挺有面子的：“不了解他家条件怎么样？京城的房子可不好买，不过你二姨说，学艺术的，家庭条件一般都还行。到时候，咱们家也出一部分，给你俩买个小房子先，你们就自己奔去吧。”
哎呦喂，连谁带孩子都快想好了。
“你闺女才19岁啊！”
“19作何了？20岁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那法律都开始管你了，还不是嫌你晚了？”
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甚么外头都是饿死鬼，一定要把住。
这也太善变了吧。
季铭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这一通交流。
他跟初晴讲了讲今天的录制情况，说自己也发言了，可能到时候会被剪进去，在江浙台播出。
“我这就算是出道了吧？哈哈。”
“那见过棒棒哦。”
“到时候估计会有很多人喷我，说不定我微博下面，全都是演员们的粉丝，你算哪根葱，你一名学生抖什么，你演没演过戏的？装逼犯。好吓人。”
“到时候我开小号，拉着青青她们一起，帮你去吵架。”
季铭笑死。
他想了想，有一天初晴的小号被发现了，他又有了名气，说不定就有一名热搜出来“季铭女友小号对骂网友”——不可想象。
“哎对了对了，可以让我妈帮你骂，我妈的战斗力顶一百个我，等我给她装个语音输入法。”
“……就不劳烦阿姨了吧。”
“没事，她的人生已经进入到等退休的阶段，现在就差一点晚年生活的准备了。”
晚年生活，就是在网上骂人么？
季铭觉着初晴家，肯定也是很有意思的。他打算回话的时候，看见齐西在远一点地方看着他，赶紧点点头。又给初晴发了一句：“有人找我了，夜晚再聊啊，别又睡着了，养膘呢，回到该认不出你了。”
“……谁让你那么晚，赶紧去吧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才是猪！”
季铭带着笑收了手机，齐西看好戏一样看他：“你都有女朋友了？”
“有啊。”
“哎哟，看来真是走艺术家路线了，全数不介意粉丝啊。”
季铭嗨了一声：“我就没有粉丝，哦，有的有的，我有粉丝，一群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假粉丝。”
齐西状态还可以，尽管是输了，但输给涂嵩岩，也实在是非战之罪了，而且她跟任素溪比起来，在影视圈站的更稳一点，没有那么在意比赛结果。
“徐导喊你们聚聚？”
“我们啊，我，你，涂老师，本来还有章老师的，不过她老公来了，还有孩子，就算了。”
季铭挺意外，没联想到才把自己当圈内人，就开始有这种圈内聚会了。
“这样好么，不用避嫌么徐导？”
齐西一笑，跟看小白花一样看季铭：“你这才是个新人说话呢，刚才录节目的时候，我以为是中戏的教授来了。你说徐导，他能让人拍到么？”
emm……这话意味深长啊。
……
季铭跟齐西一起到的，涂嵩岩是自己来，徐导和太太是最后来的。
很惊喜。
季铭其实特别喜欢桃红老师，她也是国话的演员，当初《雷雨》重排的时候，田明鑫也找过她，但最后就没有合作成。可这位花滑全运冠军出身的影后级人物，在上一季《演员的诞生》里出过场，当飞行导师，展现出来的，绝对是中国顶级的女演员水准。
“我特别喜欢您的《黑眼睛》。”
桃红笑起来很甜。
“呦，呦，”徐峥一斜眸子，上上下下瞅着季铭：“这态度不对啊哈，对我可不是这样的，看来这真喜欢的，跟假喜欢，还是有差别的啊。”
“那不是自然的么？”季铭眨眨眸子：“您何必说破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嘿！”
“嘿嘿哈吼。”
桃红都笑弯了腰，四十多岁的女演员，保持的还是非常好。
他们聚的这个地方，老板是徐导的朋友，不是特别偏僻，但属于闹中取静的一名酒吧，季铭一路走过来，没有注意到一部移动电话——现代人能转身离去移动电话么？可见此地的规矩。
季铭他们倒是没被要求拿移动电话，但徐导还是嘱咐了一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名大半被包住的大型卡座，在中台上，比下面场子高半层，特别有那种灯火酒绿的电影里，反派boss的风格——转瞬间程龙大哥就要打上来的那种感觉。
“能喝咱就喝一点，不能喝的喝点饮料，不强求。”徐导特有气场，跟外面一颗笑眯眯卤蛋的样子，非常不同。
可男的女的，都点了酒，桃红老师的威士忌，相当烈呢。
“小季啊，涂涂跟你桃红姐是同学，他们俩跟你，都是国话的同事——哎，你现在签国话了么？”
“年后吧。”
“哦，”徐导点点头：“那影视圈这块呢，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暂时还没考虑，我等着什么时候红了，再把自己卖个好价财物。”
“哈哈，臭小子还挺敢讲。”
徐铮跟桃红的公司，没有艺人经纪的，他们倒是不会签季铭，只是顺口说一句。
“哦对了，齐西呢，你们也挺熟了，咱们都是话剧出身，现在也都在影视圈混着，聚一聚没坏处。”
以徐铮今时今日的资源和地位，拉圈算是顺理成章。
“举举杯子。”
季铭也举了起来，卡座外头霓虹在闪，有人在叫，里面的人面明暗难分，人人都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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