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王志文的错,凭什么要我买单?”
在开口之前,这个念头在陈耀的脑海中是很清晰的,但是在开口的那一刻,陈耀的同情心泛滥了。*随*梦*小*说 .l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或者说是由于王志文曾经帮助过他。
“是的,这辆车是我检修的,是我的错,赵雪女士,对不起,我愿意辞职。”
在开口之后,陈耀整个人有些精疲力尽,有些无力。
倘若说丢了这份工作的话,自己有甚么脸面回家去见以沈秋以沫母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耀觉得自己有些烂好人了,自己为甚么不可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所有人知道?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赵雪没有联想到陈耀想不到如此直接承认了座驾是他检修的,一时间有些错愕。
而更加错愕的人是王志文,他以为陈耀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而后和自己理论一番的,他甚至于早已想好了和陈耀辩驳的话语。
他没有想到陈耀想不到如此痛快的“承认”了这辆卡罗拉是他检修的。
为了这份工作他可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哪怕是当一个小人,他要养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耀,可是转瞬间就又重新将头低了下去,这次头低的更加深了。
他感到愧疚,但是却又没有勇气承认这辆车是自己修的,是自己放到举升机上忘了放下来的。
“陈耀,真的是你?”
李建功的脸色有些难看,倘若是作为卡罗拉车主的赵雪执意要闹,没有人能保得住陈耀,包括作为鼎盛机构董事长的南麓都不行。
现在鼎盛机构的处境已经很为难了,倘若继续留下陈耀,而赵雪在电视台曝光了这件事,这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鼎盛集团将会陷入舆论漩涡,南麓自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陈耀肯定会失去工作。
赵雪在得到陈耀爽快的回答之后,先是错愕,后是有些不悦,陈耀承认的越是直接坦荡,她就越发的觉得陈耀无所谓。
这是陈耀对于她的挑衅。
她生气的开口说道。
“解雇,解雇,李经理,你必须把这个人解雇掉,不然我和你们车行没有完。”
“不用了。”
正在李建功为难的时候,陈耀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工作服,越过赵雪出了了售后车间。
“混蛋,混蛋。”
赵雪哪里受过这么大的气,注视着陈耀远去的背影,她越发觉着不爽,但是陈耀仿若没有听到一样,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了。
……
“又失业了。”
坐在鼎盛车行外的公交车站,陈耀低着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五年前自己从鼎盛车行转身离去,那是由于自己不想干了,走的洒脱走的潇洒。
但是今天,自己从此地离开,却是由于被自己很信任很感激的一名人陷害了。
王志文有错吗?
肯定是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志文有选择吗?
好像是没有。
好人,到底甚么才算是好人?陈耀看着脚下的红砖有些迷茫了,很显然王志文不是一个坏人,更何况他还帮陈耀介绍了一份工作,如果当时不是王志文给陈耀介绍的那一份扛水泥的工作的话,得不到那笔现金收入的话,陈耀他们一家可能在沈秋才摔断腿之后,家里会彻底的揭不开锅。
在陈耀那五千块丢了的时候,是王志文第一名站出来给陈耀递过来一千块财物,虽然陈耀没有接下那一千块钱,但是这份情义陈耀还是记在心里的,陈耀没有联想到,是王志文站出来诬陷自己,害的自己丢了这份工作。
“陈耀,恕罪。”
陡然陈耀耳畔传来一道男声,陈耀刚刚抬起头注意到王志文的脸,王志文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陈耀的身前。
“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了解我是个混蛋,我知道我是个混蛋,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王志文一耳光又一耳光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去,整个人痛哭流涕。
“算了。”
陈耀注视着王志文的模样,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在生活的压力下,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会做出来一点有违本性,有违本心的事情吧。
陈耀拉住了王子文的手。
“起来吧。”
陈耀想要将王志文从脚下拽起来,但是王志文的身体就像是生根了一样,陈耀难以将其拽动丝毫。
王志文声泪俱下的说道。
“陈耀,我了解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是我王志文不是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是想向你道个歉。”
“恕罪,对不起。”
注视着王志文此物样子,陈耀也不了解自己说甚么好了。
可能自己此物时候甚么都不说是最好的方式了,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嘀嘀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家的公交车过来了,陈耀松开了王志文,独自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看着远远离去的公交车,王志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疯狂的嚎叫着。
除了死亡这件事,他所承受的生活压力并不比陈耀少,他的痛哭,他的呐喊也并不全是因这件事,或者更多的的是由于对这不公平的命运的愤怒和憋屈。
……
初冬的花城,哪怕是正午,天气也冷的可怕,几只流浪的小猫咪蜷缩在墙角里,互相的依偎取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坐在家门外不到一百米的陈耀觉着自己没有脸回家去。
失去了车行的工作,每个月减少了五千五的收入,这对于他们家而言可是一笔巨资,这可作何办?
陈耀了解自己的妻子懂事贤惠肯定还不会由于自己丢了工作而责怪自己的,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一旦被自己的妻子沈秋知道了自己失业,一定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压力,会让她卧病在床的她感到焦虑不安,会想着重新工作。
现在沈秋虽然可以靠着拐杖下地走路了,可是显然距离彻底的康复还是有着不少的一段时间的,陈耀可不想妻子强撑着去工作,从而落下甚么病根。
这件事不能让妻子了解。
所以自己不能这么早的回家,坐在家门外却不能够回家,这让陈耀很委屈,尤其是刚刚被人冤枉,刚刚丢掉了工作,他这时候很想要抱着自己的妻子沈秋狠狠的哭一鼻子,但是陈耀了解自己绝对不能那么做。
“叮铃铃。”
陈耀的手机响了起来,陈耀回过神来,掏出来手机一看,是一名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
陈耀踌躇了一下,将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憔悴的女声。
“陈耀,你还好吗?”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陈耀的愣了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是你?”
电话那头同样愣了一瞬,随即说道。
“作何就不能是我?工作的事情你别忧虑,等过几天风平浪静了,你继续回去上班就好了,或者说我再直接给你找另外一份工作?”
陈耀心里酸酸的。
电话那头的人是南麓,嗯,他的前女友,当年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离他而去的前女友,陈耀说过自己一定要出人的头。
因为南麓,不是为了南麓。
但是事实上了,七年后的生平头一回相遇,一直到现在,自己每次在南麓面前都卑微的抬不起头来,甚至于连自己的工作都是南麓给自己找的。
现在自己为了一份工作委屈不已,可是对于南麓而言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让陈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很大啊。
他开始替沈秋委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在他的心里,妻子沈秋远远的要比当年转身离去自己的南麓要珍贵的多,要重要的多,而且沈秋比南麓更加的美丽,更加的优秀。
那么为何沈秋要跟着自己受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