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们不怕他？】

第18章 她们不怕他？

黄菱的事情，秦慎让傅温在秦贯忠面前，俱是禀了一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跟在自己旁边十几年的丫鬟，秦贯忠再没想过她会生出旁的心思，她虽没有不忠向外透漏消息，但有害人的邪念，已令人惊诧。

秦贯忠沉默下来，人似老了些许，连鬓边夹在黑发中的两三白发都异常清晰了些。

半晌，他才开了口，同秦慎道了一句。

“你来处置罢，只别告诉净娘便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贯忠回了上房去看秦夫人。

秦慎这才吩咐了傅温，对于那与邢氏有勾结的吴梁，先顺藤摸瓜，看看此人到底还有没有在邢氏的授意下，收拢其他秦氏仆从，又同邢氏有什么途径的联系。

此人是个关键，不能大意处置。

至于那小厮，给财物便能作乱，自然是不能留了。

倒是大丫鬟黄菱，谋害夫人，罪大恶极，但黄菱是秦贯忠捡回来的，在她眼中从来没有旁人，只有这一名主人。

秦慎顿了顿。

“勉强算忠于主上，且留她全尸。”

秦慎亦去了上房探望秦夫人。

外面流传的快要不行了的秦夫人，此刻已能坐起身来，与人说话了。

秦贯忠亲自给妻子喂了药，秦慎也端了茶水过来给她漱口。

秦夫人看着丈夫、儿子都在旁边，蓦然就想到了朝云轩那个孤零零的小姑娘。

“我那天，吓着她了吧？”

她那日，只觉着她跟自己记忆里丈夫年少的相貌甚是相像，再又注意到一模一样的晚樱的手书，心里就断定秦恬一定是秦贯忠和晚樱的孩子。

彼时她就已经脸色不对了，然后又是吵闹又是吐血，再后来小姑娘如何，她都不记得了。

秦夫人目露愧色，“执臣晚樱若是晓得，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我都没能好生照料，也不知会不会哀伤.”

秦夫人颇为自责。

但这话落在秦慎耳中，他亦禁不住又想起那天，女孩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着自己应对的模样。

秦贯忠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同秦夫人道。

“你总不好，我便让她去鹤鸣书院住了，倒也不碍事。”

秦夫人讶然，“作何住书院了？她一名小姑娘，怎好自己去住书院？”

秦贯忠瞧了一眼妻子，刚要说甚么，却听见秦慎开了口。

“还是接回府里吧。”

既然早已查清那两桩事，便没有再把人隔在府外的道理，况她是那样的身份.秦慎暗暗思量。

但秦贯忠却摇了头。

“先让她在外面住些日子吧，”他跟秦夫人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说着，晓得秦慎已经知道了秦恬的身世，也与他说。

“这身世尚且不便告诉恬恬，济南那边风吟鹤唳，邢兰东为宫中办事，手段毫无顾忌，不少从前与东宫有关系的人家都被严密监视，我们家也是一样，先让恬恬顶着外室女的身份，反而周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得有道理，秦恬到底是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能不掺合到这些事中来，是再好不过了。

秦夫人长长叹了口气，“终归是我不好。”

秦贯忠瞧了瞧妻子，认真道了一句，“以后伱便把恬恬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就好了？”

这话说得秦夫人详细想了一下，随即抿嘴了笑。

“正是，我只盼着自己能有个女儿，当年怀司谨的时候，总以为是个闺女.如今看来，倒也有了”

秦夫人和秦贯忠又说起了话来，没有外室那些事，两夫妻总算恢复了从前，秦慎听了几句便悄声转身离去了上房。

傅温抱剑立于正院门口。

他可公子身边第一亲卫，一柄剑用的出神入化，人不离剑，剑不离人，走哪儿都带着，震慑宵小自不必说，但也把不会舞刀弄枪的秦府仆从们吓得不敢靠近。

傅温也知道自己的剑安放在剑鞘里，都透着寒气，最是吓人，遂没事的时候并不太进入院中，都在门外守着。

这会秦慎字正院出来，他才上前行礼，跟在了秦慎的身后。

主仆二人往熙风阁去，路上，傅温忽的听见自家主子问了一句。

“姑娘.可好？”

姑娘？谁？

傅温脑子打了个哏，才反应过来。

他略一愣，之前他们提到那位姑娘，都是以朝云轩代指，公子是默认的，也是这般称呼的，如今突然一句“姑娘”，差点给傅温问蒙了。

他连忙道，“姑娘去了书院，这两日在山下的镇子里，典了个小院暂时落脚。”

他说着，不知公子怎么有问起那位姑娘来了，难道还不放心？

遂，道：“姑娘没有甚么动静，没有和黄菱等人有掺合的迹象，还算规矩。”

他还道，“属下会再派暗卫，密切监视。”

话音未落，公子走在前面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不耐地看了傅温一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确定，我是这个意思？”

“呃？公子不是这个意思？”

傅温脑袋一懵。

他家公子已经抬脚走远了。

熙风阁，大管事连舟听了傅温的话，险些笑出鹅叫声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傻了？公子作何可能，再让你去监视姑娘？！”

傅温更懵了，“那公子为何陡然问朝云轩那位姑娘的事啊？不够搬出去了吗？”

“你呀你呀，脑子都用来查案和练剑了，啧啧。”

连舟边吩咐着小厮去拿茶点，一边亲自给秦慎沏了壶茶。

傅温不服气，问他，“你了解公子是甚么意思？我看你也猜不出来。”

“我猜不猜的出来，咱们试试不就了解了？”他说着，将茶盅和茶点都放到了茶托里，回头扫了一眼傅温，“你可听好，看我能不能猜中。”

傅温不信地跟在他后面，两人都到了书房前。

连舟跟傅温挤了一下眼就进了书房里，傅温在外听着，听见连舟陡然问了一句。

“公子，鹤鸣书院那边，明日延请了大儒前来讲学，公子明日可要过去？”

门外的傅温微微有些惊愕，他不知道连舟作何突然问了这个。

公子实在在鹤鸣书院读了好些年的书，但到底不用走举业的路子，这两年并不太去了。

就算偶有大儒，若秦府能将大儒请来府里，公子自然会去见一见，但若并不来府中，只在书院讲学，公子怎么会拨冗前去？

傅温不知道连舟这是个什么问话，不想却听见公子略作思考之后，一声浅浅的回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

嗯？！

傅温瞬间睁大了眼睛。

公子这次答应过去，难道是由于朝云轩那位姑娘？！

紧接着便瞧见房门打开，连舟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朝他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