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了脸】

第38章 红了脸

“姑娘。”连舟、傅温都给秦恬行了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连舟还道，“姑娘回来了，公子在房中等姑娘。”

说完，替秦恬打了帘子。

秦恬道谢，低头进了房中，便瞧见秦慎站在书案前看舆图。

看见她回来，才抬头看了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神态温和，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舆图上抬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兄长安好。”她正正经经行了个礼。

她今日穿了件柳黄色的比甲，衬得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也散着柔和的光亮。

秦慎有些日子没见她如此规矩地给他行礼了，当下瞧了一眼便道。

“看来有事相求。”

他一下道破了秦恬心中所想，秦恬惊得张大了口。

男人笑着轻瞥了她一眼，“吃了旁人家的饭，果然要替旁人做事的。”

秦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走上前仰着头看他。

“于是，可吗？”

她这样注视着谁问，恐怕谁都要经不住的。

秦慎叹气。

“你说吧，只要我办得到。”

这话秦恬没听出什么异常来，倒是门外的连舟和傅温，相互对了个眼神，尤其是傅温，惊讶得差点被自己怀里的剑削了手——

公子的许诺，竟这么轻易就给了出来？！

可房中人不知门外人心中所想。

秦恬只觉高兴不已，当下就把今日在沈家听到的事情，俱都告诉了秦慎。

她没有任何忧虑秦慎说出去的想法，只是仰着头问他。

“兄长能给阿潇找一处练功的地方吗？”

阿潇果真在旁人家吃了饭，就同人家熟络亲近得不行了。

只是与他吃了好几日的饭，没听见她改口叫自己“大哥”.

秦慎瞧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意思想了想。

“沈家军以刀法著称，为将领者更擅长骑乘刀法，我想沈姑娘会愿意有个能练骑乘刀法的地方。”

秦恬一听连连点头，“那大哥知道哪里有这么个去处吗？莫要太远才好。”

“如此这般，便把我一处练武场借给她好了。”秦慎说着，抬手指了指后山，“就在这座山后。”

猎风山房距离沈家别院，马车不过两刻钟的路程，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秦恬随即就应下了。

“那太好了，正好兄长不用练功了，阿潇也能有个好去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主张做得看似两厢得宜，秦慎特特看了她一眼。

“就只顾着沈潇？”

他难道不是需要练功的人？

但小姑娘睁着一双大眼睛。

“兄长病养得不如阿潇快，还是在家多休歇的好。”

秦慎：“.”

他的病养得还不如一名姑娘家快？

秦慎从没在别人口中听见这样说他的话。

偏她又说了一句。

“兄长不知道，阿潇真的下了苦功夫，手上的茧子都比兄长要厚。”

秦慎：“.”

他彻底失了语。

门外的连舟刚才就瘪了笑，这下差点笑出声来。

而傅温不可思议，“姑娘这么一说，作何说得公子仿佛很娇气一样？”

连舟赶紧捂了他的嘴。

他用了气音说话，秦恬自然是听不见的，但秦慎却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目光扫向门外。

门外的傅温脖颈一凉。

秦慎连着清了两声嗓子，他不知道秦恬这种认知如何才能些许改变一下。

可她更着意明日的安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我明日能带阿潇过来吗？让她看看兄长的练武场合不合她的意。”

秦慎还能说些什么，只能道了好。

秦恬得了确切的消息，便高高兴兴地走了。

房中一些奇怪的气氛还没有散，连舟前来上茶的时候，不免想到了方才姑娘的话和傅温那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娇气”的公子，不知怎地，恰遇到公子的目光不善地落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连舟一惊，万不敢再乱看乱想，搁下茶快快转身离去了去。

茶气袅袅升腾，秦慎哭笑不得地静坐了一阵，思绪才落定了下来。

肩头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疼。

倒也不只是一两句玩笑，他亦认为自己该快些好起来了。

沈潇尚且夜夜练功不敢懈怠等待时机，他尽管不知道自己能等到甚么时机，可天下纷乱已始，他不可能从来都安于青州安于此地。

可他略一动，箭矢穿透半边肩膀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

翌日，秦恬午间陪着沈潇去了周山长的书房。

她留在外面的树荫下等候。

天逐渐热了起来，树荫下还投着片片阴凉。

秦恬尽管说得信誓旦旦，但也担心万一周山长也如沈潇母亲所想一样，不同意沈潇又回到舞刀弄枪的日子。

她等到有些焦灼，只觉额头细汗冒个不停。

一刻又一刻，眼见着快要到了下晌开课的时候，沈潇终于出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作何说？”秦恬急问。

沈潇向她看了过来，陡然笑了起来。

她极少去笑，连秦恬都愣了一下。

沈潇开了口，“山长答应了！”

话音落地，秦恬大松了口气。

“我就说会是如此，那么下晌放学，你跟我去相看练武场吧！”

“好。”

*

一下学，秦恬就请了沈潇到了猎风山房的后山。

那一片山脉连接处地带开阔，又不乏山石坡道的设置，十八般武器齐备，更有战马披甲而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潇到了那处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去看那些磨得精光的刀剑枪棍，又去抚摸那些皮毛油亮的高头大马。

秦恬陪着她将整个场地走了一遍，才看见沈潇眸子红了起来。

“和我小的时候，爹抱着我去的沈家军的校场，几乎一样.”

而在沈家军散落之后，沈潇再也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了。

“那你就安心在这里练功，行吗？”

沈潇没有回答，忽然叫了秦恬一声。

“恬恬，多谢伱。”

她来了书院这么久，实在没有虔诚向学的心，认识她的，不敢靠近，不认识的，只当她是个怪人。

自从父兄走后，她再没有什么朋友了。

但此物自顾不暇的秦姑娘，主动向伸了手。

沈潇说着，想了一下，“我占了秦大公子的练武场，大公子会否不便？”

沈潇生平头一回主动上前，握了秦恬的手，“我想去多谢你兄长，这一定是他的地方吧。”

“不会不会，”秦恬摆手含笑道，“其实我兄长也.咳，也还有众多地方。”

秦慎受伤的事情，并没有外传出去，秦恬差点说漏了嘴。

她想嫡兄约莫是不会见沈潇的，但沈潇是真暗想要道谢，秦恬便着人去问了一下，没先到嫡兄真的答应了，请了沈潇去猎风山房的厅吃茶。

她们到厅门口，秦恬便看到了立在厅中的青年。

他穿了一身深棕色素面锦袍，腰间系着那只白玉玦，就这么站在那处，全数看不出身上有伤。

秦恬眨着眼睛请了沈潇进来。

双方见了面，沈潇便正正经经跟秦慎行了一礼。

“多谢秦大公子此番襄助，沈潇铭记于心。”

秦慎无意居功。

“顺着小妹的意思罢了。”

说完低头看了秦恬一眼。

秦恬眯着眸子笑。

尽管如此，沈潇还是认认真真道了谢。

秦恬自然也留了沈潇吃饭，只不过秦慎有伤在身，多有不便，道还有事在身先行离开了。

但用过饭沈潇要走的时候，单独叫了秦恬一声。

她放低了声音，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瓷瓶来，递给了秦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什么？”

“是从前沈家军中的秘药。”

“受伤只能用此药，能加速筋骨皮肉愈合，比一些宫中秘药还要还用，只是上药需要极其小心，只涂薄薄一层即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潇说着瞧了秦恬一眼。

“我想你们用得上。”

她说完，外面已经夜幕四合，沈潇没有多留转身离去了。

秦恬拿着药直接去了阔山堂。

秦慎也有些意外，没联想到被沈潇看了出来。

“沈家姑娘能有这样的眼力，以她来领兵重振沈家军昔日荣光，也许只是需要一名小小的契机。”

秦恬亦是如此想。

但沈潇的路还得渐渐地摸索前行。

秦恬更着意秦慎的伤，“兄长今日不是正要换药，不若用这个试试？我方才拾取一点细细打量了一下，确是良药。”

药没什么不放心的，秦慎也叫了连舟过来换药。

只是连舟手脚利落地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秦慎发现房中还有一只呆兔子，就坐在那迟迟没走。

她还嘱咐连舟，“薄薄一层即可。”

边说一边走到了他旁边，那架势，好似要全程看他换药一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连舟也被姑娘这架势搞的有些懵，有点不了解要不要帮公子退掉半边衣衫了。

反倒是姑娘眨着眼睛看他，一脸疑问他为何还不开始。

还是秦慎终于看不下去了，清了一下嗓子，温声问她。

“还有旁的事吗？”

秦恬被这一问才回过神来。

她不是医者，哪有妹妹看哥哥脱衣的道理？

小姑娘瞬间涨红了脸，“我没事了，我、我走了！”

话音落地，红着脸跑了出去。

连舟终究松了口气，抬头看见公子半低着头，脸上笑意浓重，半晌未收。

待到半个时辰之后，秦恬才端了水果又来了阔山堂。

秦慎早已上好药，整整齐齐穿好衣裳了。

秦恬还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尴尬，她偷看了嫡兄一眼，见嫡兄宛如已忘掉了她方才做的窘迫事，小小松了口气。

“兄长吃桃子，周叔今日刚买回来的。”

秦慎眼角早瞧到了她的尴尬模样，暗暗好笑了一下，但也没戳破。

不过秦恬也实在另有事情。

“.魏家姑娘给我的笺，再过五日就是魏家宴了，我不晓得要不要去？”

秦恬对魏缈的感觉很是一般，对魏家也着实没甚么兴趣，唯一一点兴趣，是想去瞻仰一下考中了会元的魏大公子，到底是何等风华模样。

但她没参加过宴，心里很是打鼓。

秦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笺，比魏云策给自己递的请帖还要精致一些。

“去看看也好，母亲应该是要去的，若是母亲去，你便与母亲同去，万事由母亲做主便是。”

若能有秦夫人带着她去，那可就太好了，秦恬也想见识见识，这青州府第一大世家的宴，会是怎样气象。

没两日，秦夫人就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还让针线房送了几套新衣给秦恬，道三日后一同前往魏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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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